决定。

大抵是以前少和他接触,所以杭若是第一次发现他这人和平时不一样,挺不正经的,从前他在她面前还挺稳重,可是眼下忽然感觉,熟络起来的话他就挺……不要脸。

杭若丢开他的袖子,悠悠转身出去了。

身后传来了男人低低的笑声,促使杭若走路走得更快了。

不过还是得坐他的车。

他一会儿就下来了,上了车,恍然无事发生地启动,淡定开去了老市区一家挺有名的私人菜馆。

两个长辈恰好也到了,大家一行进去。

一坐下谈之醒就和姑父聊起了天,一老一少从小的聊到大的,从商场聊到他的工作,一来一往的没有半会儿让场面无聊下来。

杭若知道他绝对有功夫招呼好两个大人,谈之醒这人,属于是能说会道,长袖善舞,常年在那种工作场合混迹,那情商,以及眼界目光,没得说。

杭若想起他昨晚在车上说她口才好。

她忽而笑一笑,突然觉得,两人是真不熟悉,他对她丝毫不了解。

谈之醒夹了筷子菜后,余光感觉身侧他老婆嘴角弯了弯,在笑。

但是他们这边眼下只是在说江南一带的菜色与姑父他们北方的区别,好像没什么好笑的。

他不明所以,下一秒瞧见自己筷子里的海鲜,停了一瞬,末了自然而然地送到了隔壁的碗碟中。

杭若看着伸过来的筷子,怔愣了下。

回过神,她侧脸看一眼身旁的人。

男人清明的眸光与她交融了一刹那,随即就自然地偏移开,继续谈天说地去了。

杭若一边感受着他磁性的声音拂过耳边,一边看着碗里鲜嫩的龙虾肉。

最后夹起来吃了口,味道还是一样,就是不知为何,第一次吃他夹的菜,怪怪的,跟他喊她若若时一样,不习惯……

愉快地聚完餐,饭后姑姑夫妻二人驱车回了杭家老宅。

杭若站在路边看着姑姑的车消失于月色中。

她旁边的男人则在看她。

等到杭若收回目光,谈之醒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。

她瞄了下,迟疑地问:“你要去哪儿啊?”

“我无非是玩,反正明天周末了。你回家?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杭若说:“我想去公司一下,你顺路吗?”

谈之醒蓦然定定看她。

杭若不明所以地与他对望。

老市区的餐馆藏在深巷里,车子开不进去,他们只得放在街上停车位。

此刻路边人来人往,二人静静站在车身旁,沐浴着晚风明月,与彼此对望。今天天气与昨夜是天壤之别,那挂在夜空中澄明的月甚至能照清谈之醒眼中的自己。

只是杭若还是对他了解不够深,不明白他此是何意。

终于,男人不解地问:“今天元宵,你不知道?”

“我知道啊。”

“那你还加班。”

杭若莞尔:“我又不玩,今天没去公司,我还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
谈之醒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眼神与微笑,想起了早前出发前跟她说的,晚上有空聊聊……

如果她去公司,应该又要忙到十一二点至少吧,然后回去了,大家就困了,洗漱完倒头就睡,还怎么聊。

而他们的生活,就会这样重复下去,周而复始,找不到一个机会来说关于孩子的事。

谈之醒再看她,他家老婆还是在等他说话,对于这个时间点去公司觉得很平常的模样。

谈之醒想了想,说:“你这事,不能放到明天,或者周一吗?”

杭若:“可以啊,但是我这会儿又没事。”她看一下腕表,指针指向了晚上八点,“还早呢。”

谈之醒:“整天泡在公司里干嘛?你又不是没朋友,不能在节日里玩玩?”

杭若一笑,感兴趣地问他:“怎么了?谈先生是觉得我是个赚钱机器么?很可悲啊?”

“没可悲,但你就是赚钱机器,家里是没你吃的了?”

她失笑,摇摇头拉开他搭着手的车门,准备进去:“行了,没钱才可悲,赚钱并不丢脸。今晚就是元宵而已,吵吵闹闹都是烟花,我觉得没什么好玩的,过年时我不是规规矩矩放了七天假了么?也没疯狂加班呀?”

她坐进车厢里。

要关车门时,望出去,谈之醒颀长的身姿还立在寒冷夜色中,一动不动。

杭若出声:“之醒?”

他回眸,半阖下眼望入车中。

杭若:“你愣着干嘛?开车啊。”

谈之醒朝她招招手:“出来。”

“?”她眯了眯眼,试探着问,“怎么了?不顺路?”

谈之醒没说话。

杭若心里茫然,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玩,但是她知道即使他要去的地方和她的公司相反,按谈之醒的性格来说,他也绝不会丢下她自己去打车或者喊司机的。

但是,她也还是不明白他又把她招下车干嘛。

脚刚落地,车门就砰的一声,被谈之醒甩上了,接着他掏出车钥匙,按了下锁。

他那豪车闪了两下灯,又恢复安静。

杭若疑惑地望着他。

谈之醒对她扯了抹笑,薄唇微动,道:“我想起来,这老市区有小吃街什么的,节日很热闹。”

“……”所以呢?

谈之醒转身迈开腿。走了两步,回头看着那个怡然站在车旁的女人:“走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