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姮绝望地照做了,茶水重回杯中,被扔至一旁,她轻轻地把下颌枕在了他膝上。
薛崇闭上眸,身微微后仰。
片刻后,他喉间舒适地叹出一声,长指深深拢入她浓密的长发。
薛姮静谧地起身退开,面上无悲亦无喜。
“还算识相。”
薛崇掸掸袍子,又倒过一杯茶水,慢条斯理地洗净了手:“赏你了。”
薛姮眼圈一涩,几乎泪落,她柔顺地行礼退下,却再一次被叫住:“站着。”
“谁叫你走了。”
“妹不敢。”
“妹妹?”他又是一声哂笑,目光冷酷得像在看厌恶之物,“一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,罪臣之后,也配称呼自己是我的妹妹。薛姮,你该不会以为你姓薛,就真的是薛家的血脉了吧。”
薛姮鼻间酸涩,哽咽说道:“……我不是野种。”
她父亲,是当年名动京华的大理寺卿,母亲是已故永安公主,谥号元懿,所有人都这么告诉她。
薛崇不欲解释,只警告道:“别想逃。”
“且不说太子不会再要一个残花败柳的女子,他也并不喜欢你,你可见过我们的太子殿下喜欢女人时是什么样子么?呵,他连你的香囊都不肯收,却把自己从小佩戴的玉给了一个村妇。”
薛姮肩胛剧烈地一颤,怔怔地抬起目来,一双秋水明眸已为泪水灼伤。
薛崇最恨她这幅半死不活的泥人性子,厌恶地吐出一句:“滚。”
他的留下远比赶她离开让她畏惧,薛姮安静地行礼,垂着头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