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崇冷眼看着那一道纤瘦窈窕的身影随月光游移而远,眉心那股悄然蹿起的邪气非但不能消散,反而愈发强烈。
他从前总以为她是元懿的女儿而恨她,如若她不是,却当如何?
*
三日后,洛阳街头。
因太子车驾在长安驻跸数日,薛鸣本晚了十日从云台出发,到头来,抵洛的日子却只差了三日。
“这就是洛阳啊。”
城门内外的庆典遗迹都已撤去,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熙攘。岑樱自马车里探出头来,好奇地打量着巍峨的城门:“可真是,‘宫室光明,阙庭神丽’。”
这是班固《东都赋》里的句子,薛鸣策马走在车旁,微讶:“你读过书?”
“当然。”岑樱微微自得,“我阿爹会背很多书,他什么都教我的。我也会背,背下了,就替他抄,然后发给学生们。”
她说话时螓首带动帷帽微晃,是一种很能感染人的快乐。薛鸣看了她一晌,唇上也渐盈上笑意,忽然反应过来,伸手把她往窗中一攘:“行了行了,快把帷帽拢好,不许探出车来。”
“为什么呀。”岑樱不服气地反驳。
“我妹妹长得这么漂亮,满洛阳城的女孩子加起来也比不过,给人瞧去了、拐跑了怎么办?”薛鸣半真半假地调笑道,又替她把帷纱理了理。
“真的吗?”
岑樱不信:“我真的比她们都好看吗?”
“当然。”薛鸣神情认真,不似敷衍,“难道你那夫婿没说过你漂亮?”
她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,有些沮丧地缩回马车里:“没有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