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衍见母亲如此反应,遂也明了,敛衽告退:“那儿子便不打扰阿母了。”
他退出仙居殿去,殿外的雨已渐渐停了,空气中翻滚着夏日雨后特有的黏意,大圆瓮里铺展开的睡莲叶子上栖着蜻蜓。
他立在廊下,往西望了眼上阳宫的方向。
前些日子手下便来报了,说薛姮似乎身份有假,薛崇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公主之女,想要将功赎罪。但奇怪的是直至现在圣人也未提认亲的事。
甥舅不在五伦之中。她若真是姑母之女,长得又和姑母如此相似,圣人不提认亲之事,想做什么倒是不难知道。
那岑樱呢?她想做什么?她理应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,难道,她还想当他的庶母?
其实这样也好,反正,他也不可能娶一个背弃过他的村妇,满口谎言的骗子。
虽是如此告诉自己,然心底又有躁意隐隐如繁云翻滚,他紧紧攥拳,直把掌心都掐出道道白痕。
这个浅陋无知的村妇,她知道什么,真以为做妃嫔就是好的么?
嬴衍脸色铁青,胸口却有些发闷,又暗恼自己不中用,大风大浪都经过的人了,竟还会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动怒。
嬴衍心烦意乱,适逢内坊令梁喜上前,冷声将其叫住。
“你去找封衡,让他派个人,往云台去一趟。”他道。
岑樱的事根本与他无关,但她若想做他的庶母,他偏不让她如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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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一连许多日,岑樱都被拘在上阳宫丽春殿里,形同软禁,不许她见任何人。
皇帝命宫中的女官教她一切贵族女子该学之物,读书、习字、围棋、插花、打香篆……岑樱往往每日天没亮就要起来,夜里累得头沾了枕头就要睡,短短的半月过去,小脸儿都瘦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