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不知她肚子里会有了个孩子,也不知一向懦弱的她竟会有跳河的勇气,宁愿一死也不愿和他回去。
当真是跟那村女混得久了,越来越放肆。
方才,瞧见她纵身一跳的时候,他甚至想,如果她能活着回去,他可以不计较她这次出逃的事。
若她肯乖乖的做他的人,不再想着自杀或是逃走。过往种种,也可以一笔勾销。
只要,她能醒过来……
他在屋中坐了许久,榻上的人才慢慢睁开了眼。他俯身过去,眼中携了丝焦急:“醒了?”
薛姮转首过来,眼里初醒的迷蒙褪去后,是茫然和胆怯:“……你、你是谁啊?”
“白蔻,白蔻……”她似全然认不得他一般,只当他是闯入的陌生人,害怕地往角落里缩着,唤着侍女的名字,急得要哭,“来人啊……白蔻!”
认不得他了?
薛崇万般的怔愕都凝滞在脸上,心脏似抽了下,火辣辣的疼。又很快反应过来,皱眉按住乱动的她:“别动,你现在身子很不好。”
她转首向墙壁,瑟瑟发抖,眼里的害怕与陌生皆不似假的。薛崇只得将大夫叫进来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老医师也是茫然。他知道世上有失忆之症,却还没见过落水也能失忆的。但见她反应也不似作假,只好凭经验判断:“夫人也许是受了太大的惊吓,一时失忆。慢慢调养着,也许能好转。”
失忆?
薛崇目光阴鸷地落到角落里抱作一团的病弱少女,视线锋利得似要将她剖开来细辨其心,却始终也没找到破绽。
还真是失忆?
他将信将疑地凑到角落里的少女身侧,打量她半晌,忽地一声低笑:“我是阿姮的兄长和夫君啊,阿姮不记得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