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朕命令,用尽一切药物也要保住皇后,不必再过问朕。”
他知道,她现在,理应是不想再见到他了。
分明早知她父母的事,却因心里的那点侥幸与对未来的患得患失,一直拖着不肯告诉她,终于酿成如今这般惨痛的后果。
实是大错特错。
金乌西沉,明月东升,徽猷殿中灯火通明,满殿的龙涎香也掩不住寝殿中的血腥之气。
那孩子仍旧没有打下来,殿中的岑樱也已然疼得昏死过去,好歹血是止住了,瞧上去暂无大碍。
“大夫,皇后怎么样了?”
太医令方才从寝殿中出来,嬴衍便着急地迎上去。
还是当初替她把出身孕的张御医,瞥见天子眼底浓重的血丝,先叹了口气。
皇后的胎像已十分微弱,像是死胎,他们没有把握能让皇后诞下一个健康的婴儿,如若强留,只怕会危及皇后性命……
但,已经四个月的孩子了,若要强行落胎,不仅孩子落不下来,极有可能一尸两命。
他们不敢滥用虎狼之药,只能先用止血的药将血止住,再用滋补的药小心地养着,等皇后身子好一些再想办法将胎落下来。
而落胎对女子身体损失极大,他不能保证,皇后日后还能有孕。
他说得极为委婉,嬴衍心知这一胎必是保不住的,短暂的怔然过后,心内痛得没有任何知觉。
最终,他怅怅叹了口气,似是说给自己:“不碍事。孩子日后还会有,皇后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孩子……还会有的……”他心口酸涩,喃喃重复了一遍,“朕只要皇后无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