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恶!”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,这位年迈的领主已然不知将这句诅咒重复了多少遍。
先是莱姆斯如鬼魅般突然出现,打乱了他们的阵脚;接着又是赫尔瓦提人如疯狗般疯狂地追逐;而如今,亚历山大的追兵又接踵而至。
对于他而言,局势似乎正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,因为他实在难以相信,他们的敌人竟能如此迅速地追上来。
“我们在对付这些暴徒上,浪费了太多宝贵的时间。”贝克菲尔德勋爵先是狠狠地咒骂着自己。
他所指的,正是刚刚他们对付追击而来的赫尔瓦特残余部队的过程——起初,他们先是巧妙地诱骗这些敌人主动发起攻击,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将其团团包围,最后将敌人击杀至片甲不留。
尽管这一过程让敌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们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。
不过,即便浪费了时间,这位贵族却也没有太多可抱怨的,因为这一场景,着实给了他那在战斗中饱受创伤的心灵,带来了一种急切需要的慰藉。
贝克菲尔德勋爵心急如焚,匆忙下达命令:“传令下去,让士兵们加快行军速度。我们已经距离山丘不远了!此刻绝不能停下脚步!”
不得不说,贝克菲尔德勋爵制定的快速行军策略,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效。
在亚历山大预计到达之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,他们成功抵达了帕克勋爵营地所在的山脚之下。
诚然,侯爵们在这场战争中犯下了各种各样的失误,但事实上,亚历山大这一方同样经历了诸多艰难险阻。
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,小心翼翼地带领军队缓慢行进,其间既要营救陷入困境的赫尔瓦蒂人,又要耐心听取伯纳德勋爵的情报与见解。
因此,从理论上来说,贝克菲尔德勋爵本应有足够充裕的时间,来有条不紊地重新整编他的军队,并精心构建起坚固的防御阵地。
但,问题却恰恰出在这里……
“什么?这小子竟然不肯派人前来支援?”贝克菲尔德勋爵听闻消息后,愤怒地咆哮起来。
这声怒吼,犹如雷霆般震得前来报告的斥候心脏狂跳不止,仿佛一只受惊的野鹿,差一点就吓得摔倒在地。
然而,此刻这位年长的贵族,满心都是愤怒,根本无暇顾及斥候的惊恐。
相反,他怒不可遏地继续咆哮道:“你有没有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,亚历山大马上就要杀到了?你到底有没有……你这个没用的小混蛋?”
在这万分危急、极度需要援助的时刻,这位已然陷入绝望的领主,宁愿相信是他的信使无能,也不愿接受他那亲密的盟友竟然会在背后对他如此绝情,如同在他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。
面对如此严厉的审问,斥候心中清楚,如果再继续支支吾吾拖延下去,自己的性命恐怕就会面临致命的危险。
于是,他鼓起勇气,坚定地说道:
“是!是的,大人。我完全按照您的要求,将消息准确无误地传达了。
我亲自面见了帕克勋爵,如实告诉他,我们不敢贸然爬山,因为担心亚历山大的骑兵会趁势追上来。
然后,我恳请公爵能派遣几支队伍前来阻挡敌人,这样我们便可以顺利上山。
然而,那位领主却拒绝派遣他的士兵,给出的理由是他们需要全力保卫自己的营地,无法分兵支援我们。”
“砰!”
斥候刚刚将报告复述完毕,便被盛怒之下且脾气暴躁的贝克菲尔德勋爵,狠狠地扇了一巴掌。
由于帕克勋爵的地位尊崇,这位年长的贵族即便心中愤怒万分,也不敢公然责怪他,无奈之下,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眼前这个可怜的下属身上。
平日里,这位贝克菲尔德勋爵并非如此失态之人,他在同龄人眼中,一直是一位堪称模范的贵族。
然而此刻,他的这般举动,或许恰恰表明了帕克勋爵的拒绝援助,对他的打击有多么巨大。
这感觉,就仿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一条生命线被无情切断,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依赖的最后一艘救生艇,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倘若贝克菲尔德勋爵此刻有足够的时间,他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大声咒骂帕克勋爵的十四代祖先,骂他们皆是如此背信弃义的恶棍。
但此刻,形势紧迫,容不得他再有丝毫耽搁。
贝克菲尔德勋爵只能咬着牙发誓:“我绝不会让侯爵与希特家族结盟。”随后,便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即将来临的战斗之上。
“命令军队即刻占领附近的城镇!我们将在那里坚守到日落!”他果断地下达命令,紧接着,便迅速带领部队躲进了山脚西侧一座城镇的城墙之后。
“该死!”
尽管对于一支一万一千到一万两千人的军队来说,占领这座城镇本应是轻而易举之事,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。
然而,贝克菲尔德勋爵的心中,却依旧充满了疑虑,他实在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守住这座城镇,抵御住亚历山大如潮水般的进攻。
这种深深的怀疑,源自他看到这座城镇防御工事时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