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们怎么敢!」
灯头首冷冷地看著他。
悲眉含著口中的血,终于反应过来,不惊反怒,道:「欺我慈悲道大败,无故抢夺我道摩诃……纵使你背后是法相,也绝不能善了!你……真是肆意妄为!」
「我如何不敢……」
眼前的头首冷笑道:「可不要忘了,你们的缘善住持以手段欺瞒,明明夺走了有山圣,却一个人一座庙不肯给,欠下了天大的因果——本该给我们的不见踪迹……到了如今,连一句答复都没有,还敢在我等的面前叫嚣!」
「这可是法相行走之间的诺言……你?只不过是收一点利息而已!」
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,将悲眉镇压在太虚之中,正是因为他是白山寺的摩诃,知道内情,更知道对方这句话的分量,一时竟然无言以对。
灯头首则淡淡地道:「悲眉道友!醒悟罢!」
这一刹那,这位摩诃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改换真灵映照是那一位法相独有的本事,自己已经彻底回不去慈悲道了,而自家一切的一切都被掌握在了那位净海摩诃手里!
「哪怕此举引发了自家法相不满,我的分量也绝不值一枚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。在这个危机关头,缘善已经身死道消,为了保住有山圣,慈悲道指不准要让出更多东西……」
这一瞬,他面上的惊恐如同春风解冻一般化开了,连忙将双手合十,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,道:
「我悟了!」
他垂下两行泪来,道:「缘善不仁不义,慈悲道欠我传经一道甚多,小修……小修有幸投入倥海……真是万世之幸……」
「对喽!」
灯头首含笑点头,道:「悲眉道友,这下可以告诉我……西边发生了什么了罢?」
悲眉一愣,明白对方不信自己的话,只能重复道:「我实不知……反正是听我那师尊死前喊过……好像是魏王修了个『至命除』……」
「停。」灯头首揉了揉眉心,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,解下身上的袈裟,在对方怔怔的目光中将之披在了悲眉身上,道:「去罢。」
悲眉拎起袖子看了看,疑道:「这是去?」
灯头首挑眉,道:「当然是给你的同门看宝贝!」
「喔……」
悲眉咽了口唾沫,一下就懂了对方的意思,道:「明白了……」
他硬著头皮,驾风而起,判断著当时匆匆一眼,看到的几个同门大抵的方向,改往北方飞了一阵,果然看到一片灼灼的金光在升腾。
那摩诃原本惊慌失措,终于见了他,大松口气,谄媚道:「师叔」
悲眉身为白山寺弟子,在这些同道之中是极有分量的,心中虽然大为心虚,仍然端著架子,道:「啊……你过来!」
啊良摩诃不过一世,自然巴不得攀附在他身边,匆匆地驾风过来,猛地看了一眼,才发现他已经跌落到了四世,大骇道:「师叔,你这是……」
「用了一些秘法……」
啊良立刻领会了,毕竟对方跑起来惊人得快,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秘法,远远不是自己能够看的,一时间修为削减也算是正常,悲眉已经渐渐进入了状态,心中暗道:『开弓没有回头箭,到时候法相计较起来,总不能只死我一个……』
于是掂量了一下袖子,蓄势待发,虽然对方明明已经到了近前,只要抬手就可以,以自己的修为也能让眼前的人完全反应不过来,可不知怎的,他又想起了灯头首离去时的话语:『万一这是个重要口误之类的……』
他只好收拾情绪,露出个笑容来,道:「师叔……给你看个宝贝!」
他只好抬头去看,却不想这师叔抬起手,面色肃穆郑重,不分青红皂白,重重地往他脸上盖了一巴掌!
「啪!」
他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一圈,有些愣愣的抬起头,先是看了一眼师叔,很快惊悚的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,过了好一阵,喷出口血,喃喃道:「啊?」
悲眉双手合十,喃喃道:「师叔一个人不大敢去,劳烦你陪著了……」
他眼为太低,在释土之中也没有什么建树,这下倒是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,在原地站了站,沉默了许久,他倒是聪明,琢磨了好一阵,抬起头来,泣道:「师叔!俺也怕啊!」
见了他的泪水,不知怎地,悲眉心中一下舒服了,连忙把这个师侄的手捧起,泣道:
「那就走……给他们看宝贝去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