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暗从小到大被夸得最多的话就是,这孩子小小年纪,很有分寸。
知道寄人篱下,所以从不逾矩别人的家事。绝不主动索取,因为懂得不该奢求太多。能活着,还算体面的活着,就已经是一件很艰难辛苦的事情。
可是闻岁对于自己,是个意料之外的例外。
让他头一次想要越过那条克制的分寸,贪心一点,更贪心一点。
江暗很轻地叹息,认命一般,把长久以来在心里绕了千万遍的话吐露。
“岁岁,我喜欢的人是你。”
这几个字带着很淡的酒气和呼吸,落入闻岁的耳朵里,引起心跳瞬间巨大的震动。
他整个人被紧紧地扣在怀里,瞳孔放大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方才的话在耳边轰鸣作响。
好一会儿,他才压着不太平稳的呼吸,颤抖出声:“我知道,你是说哥哥对弟弟……”
“不是,是对恋人的喜欢。”江暗拉开一些距离,垂眸看着他的眼睫,一字一顿纠正。
闻岁心里乱得厉害,所有的情绪喧嚣着一股脑往外冒,嗓子干得几乎出不了声:“你疯了,我是你弟弟,我是个男生。”
晚风拂过后脖颈,却吹不走心里纠缠不清的情绪,心里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,指节上被掐出深深的印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