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听清了,她嘴角颤抖着往上扬了一点,瞳孔缓慢地失去了光亮,眼皮缓慢闭上,那只干枯的手顺着床边,重重滑落了下去。
旁边的仪器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滴声,那条微弱波动的线缓慢变成了笔直。
闻岁没控制住,鼻子一酸,眼泪开始拼命地往下掉,一颗一颗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他垂眸看着江暗,没有表情,也不说话,只是一动不动地安静坐着,像是一樽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“哥,你要是难受你就……”闻岁弯腰抱住他的脑袋,浑身颤抖,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抓紧。
江暗抵着他的胸口,好半天才低哑出声:“岁岁,谢谢。让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,也不算遗憾了。”
即便这个时候,他还在安慰自己,这个人怎么可以温柔成这样。
闻岁把他抱得更紧,拼命摇头,很是自责:“不是,如果我可以……早一点……早一点梦到,也许她不会……”
“傻子,你知道晚期意味着什么吗?只是时间早晚而已。”江暗抬头,替他抹掉脸上的泪痕,声音仍然很是平静,“至少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,没遭受太多痛苦,见到了我们,应该也没有遗憾。”
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克制太淡定,让闻岁无端心慌,哪怕是他哭一下闹一下也好,但是没有。
就连最后一个亲人也早早就离开了他,接二连三的承受生死相隔的痛苦,他难以想象此刻他哥心里该有多难受,多绝望。
他们在病房从下午呆到了深夜,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过来推走了她,江暗强撑着精神交接后续的手续。
遗物不多,只有几套日常的衣服,一条鞭子,一张银行卡和床头柜上吃剩下一半的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