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们下达无法违背的命令?”
被她强制禁言后对方看起来那么开心的原因原来是这个。搞得她差点以为对方有奇怪的癖好……不,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。
她看向萨菲罗斯:“他们为什么不能违背我的命令?”
“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。”萨菲罗斯语气温柔,“对「我」的思念体来说,你的意志等同我的意志。”
杰诺瓦拥有集群性的意识。萨菲罗斯如今为「首」,相当于杰诺瓦这个族群的大脑中枢。再加上三人本就是隔壁世界的萨菲罗斯的思念体,萨菲罗斯因此对三人有着天然的等级压制。
如果三人寻找的是杰诺瓦两千年前寄生的尸体残肢,那他们确实找错了「母亲」。但如果他们寻找的是如今杰诺瓦这个族群的「母体」,他们倒也没找错人。
“两位一体没什么奇怪的。”萨菲罗斯用安抚般的语气对她说,“我有的权限你都有。如果你想的话,你甚至可以……”他声音微顿,微笑着说,“试着阻止我。”
她看着萨菲罗斯。
“……不可能。”卡达裘的声音轻若蚊呐。随即,他的身体痉挛起来。他恶狠狠地盯住萨菲罗斯,后者神情漠然道:“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。你们寻找的「母亲」不在这里。”
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拂落袖口沾上的枯枝碎叶。
“你真的……不是妈妈?”
三人组里个子最高大的短发青年红了眼眶。
等等,看起来二十几岁的人为什么会一下子红了眼眶?
“别哭了,罗兹。”开口的是长相最优雅的银发青年,柔顺的长发落到肩胛骨后的位置。他面容苍白,五官精致,碧绿的瞳孔像猫一般纤细。三人组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只在细节上稍微有所不同。
闻言,高大的短发青年转头说:“你也别哭了,亚祖。”
但人家明明就没哭。嗓音清冷的长发青年看起来是三人组里最淡定的那一个。他顿了一下,随即微微抬起眼帘瞥她一眼,然后看向卡达裘:“我们也许确实该走了。”
三人组在她眼前化作烟雾消失了。黑色的雾气渗进地板、墙壁、和门板的缝隙里,像被扫走的灰尘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如果客厅里有沙发,她现在很想在沙发上坐下来。如果眼前有茶几,她真的很想给自己泡一壶茶醒醒神。
但这些东西都不存在,她今天也够累了。于是她选择走上楼梯。
“那三个人要怎么回去?”
萨菲罗斯:“……你关心他们?”
萨菲罗斯走一步相当于她走两步,他若想跟在她身后,便需要特意放缓步伐。像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,步子放得又轻又慢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走错世界线这件事听起来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既然有来路,自然也会有回去的方法。”
寂静的阳光透过窗口映进来,照在二楼的木地板上。
她来到卧室门前,将手放到门把上时,心湖涌起奇怪的波澜。她转过身,萨菲罗斯微垂眼帘正好望进她眼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阳光斜长,走廊里阴影微凉。她将手放到心口,手掌心下的位置躁动不安着。耐心的掠食者伏低身子,低沉的嗓音贴着胸腔的震动传来。
“什么?”
“不要装傻。”她面无表情道,“这是你的情绪。”
饥饿的、忍耐的、在胸膛深处灼热震颤的情绪,像漆黑的浓墨一般氤氲开来,渗过两人意识的边界。
“为什么你的情绪会跑到我这里?”
萨菲罗斯压低嗓音:“因为我允许。”
妖冶美丽的碧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“……我的……情绪,”她说,“你也能感受到吗?”
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闻言,她松了口气——不是强迫共享的性质就好。
“我觉得,你可以关掉这个能力。”
非常真诚地这么说完,她关上房门,将萨菲罗斯的身影隔在门外。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