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忘记邪神对于人类,永远占据主导权这一铁律。

他能没有经过简不眠的同意,就将神位传承给对方。

简不眠同样能对他这么做。

简不眠甚至可以把神位传承给他后,选择第一时间就消失,不给他挣扎的余地。

塔洛斯靠在阳台栏杆,重重闭上了眼睛,喉间发出沉闷的叹气,眼泪沉默地从眼角溢出。

简不眠喝了一半的蓝莓酒,依然摆放在桌面,椅背挂着薄外套,毛绒拖鞋歪歪扭扭地落在地面。

空气中残留着简不眠常用的果味沐浴露香气。

仿佛只是简不眠暂时离开,下一刻少年会穿着睡衣,香喷喷地钻进他的怀里。

当塔洛斯看见散落在地的衣服时,内心的防线顿时溃不成军。

——简不眠真的消失了。

独留他一人。

绝望的邪神半跪在地,神色苍白悲伤。

他周身的副本世界,化作拼图似的画面,拼图碎块飞快地剥落,一切像被消除的数据一样迅速溃散。

星芒消失,夜幕化作虚无,他与简不眠生活的这个小家瞬间支离破碎。

邪神再次睁开眼,已经回到了玩家旅馆。

他所在的地方,不再是他给简不眠准备的大平层,而是最开始的小木屋房间。

壁炉的焰火在跃动,散发出暗金色的暖光。

地面的羊绒地毯被火光映照得暖烘烘。

放在床头的半杯温开水还没有喝完。

如果放在以往,他会和简不眠一起进入这小小的房间,躺在这窄小的单人床上,互相感受对方的气息与温度。

而现在,只有他一个人,孤零零地躺在这张小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