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过后,兴致阑珊的漕运总督李养正在十余名京营亲兵的护送下,回到了位于淮安府城的漕运总督府。
正如袁世振所说,漕运牵扯到的生计何止百万人,就连形同虚设的漕军也拥有令漕运断绝的能力,实在不宜轻举妄动。
但天子对他委以重任,他若是束手束脚,碌碌无为,与昔日把持漕运十余年的李三才又有何等区别?
"来人.."
稍作沉吟之后,李养正便是朝着外间吩咐了一句,脑海中不由得拼凑出了一道有些陌生的人影。
"总督大人.."
话音刚落,书房紧闭的房门便被缓缓推开,两名身着红色鸳鸯战袍的京营官兵便应声而至,朝着案牍后的李养正躬身行礼。
他们这些人皆为京营士卒,因为在几个月前白莲贼首徐鸿儒掀起的叛乱中立下战功,这才脱颖而出,被天子钦点为李养正的亲军标营。
"尔等即刻携本官书信,前往扬州府,去面见新建伯王承勋,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,请他来淮安当面一叙。"
一边说着,李养正便从桌案上如小山般的公文中取出了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,郑重其事的交到了为首亲兵的手上。
这新建伯王承勋曾担任漕运总兵二十余年,于漕军的势力和影响力几乎无人能及,后因与漕运总督李三才意见相左,这才被排挤出漕军。
只可惜他此前与王承勋没有半点交情,兼之忌惮王承勋的态度,这才犹豫不决,迟迟没有将书信送出。
但在他刚刚亲眼瞧见了漕军的不堪之后,却是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搁置。
不过他也并非"无的放矢",毕竟就在两天前,他刚刚收到来自于京师的"密信",天子在随意表达了对于南直隶的关切之后,倒是在信件末尾隐隐流露出或可相信新建伯王承勋的意思。
"遵令。"
见李养正表情严肃,书房中的两名京营士卒也不敢含糊,赶忙上前一步将其接过,郑重行礼之后方才疾步朝着外间而去。
刚刚李养正于校场检阅"漕军"的时候,他们均是随同在侧,也亲眼瞧见了那些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的兵丁,心中很是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