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忆着宣明对小碗突然袭击时候的场景。
当时看到宣明突然集中起火焰对着小碗出手,我反射性以为他是要杀死小碗,事后回味,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。他的“攻击”之中缺乏杀意,如果他的火焰像是我一样可以对杀伤程度进行设定,那个火焰很可能真的不会杀死小碗。
祝拾怀疑宣明的目的并不是“杀死”,而是“抓获”,我认为这个表达恰如其分。没错,那火焰里面充斥的意念,以及最后把小碗吞入其中的动作,确实带着非常强烈的控制和捕捉的味道。宣明很可能真的是打算在虚境毁灭的时刻顺手抓住小碗。
但他的具体目的又是什么?
以及,既然他要捕捉小碗,又为何要在之前提醒小碗,明示神性之子的价值和危险,甚至还要小碗多加小心?
我从中感受到了矛盾性。然而,我无法分辨这种矛盾性到底是出在自己的推理上,还是出在宣明本人身上。
麻早仍然担心在末日时代失去联系的小碗,我努力安慰她。事实上,我不认为自己会永远无法再与小碗见面。只是在外人看来,我的根据可能显得虚无缥缈。
在我的心目中,我的冒险是从与麻早相遇开始,借助麻早的神秘力量推进的。置身于她的漩涡之中,我非但能够遇到过去无法遇到的无数怪奇事件,还可以与生活在未来的小碗见面。并且这一连串事件绝不是我想要抽身离开,就可以随意抽身离开的。因为无法轻易“中途退出”,所以也不存在中断的冒险。
换句话说,我不可能还没有解开关于小碗的所有谜题、还没有与小碗真正了解彼此,就先一步与她断开一切联系。我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再次相遇。哪怕没有任何物质性证据,我也丝毫不会怀疑这件事情。
我明白,这已经超出了相信,到达了迷信的地步。可我就是有这么相信麻早的力量。就算现在的我被无数猎魔人视为神明,麻早被视为受我庇护的少女,但是在我自己看来,麻早才是我真正的神明。
在我看似破绽百出的推论下,麻早也逐渐镇定下来,好像是相信了我的说法。
祝拾看着我和麻早,忽然说:“话说回来,既然现在已经确定我不是小碗了,那么关于婚约的事情……”
“你是打算退婚吗?”我问。
听我说出“退婚”这个词语,祝拾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,突然捂住嘴巴喷笑一下,然后连忙恢复正经颜色,说了下去:“那个,我事先说明,我不是对庄师兄你有什么意见。只不过既然我不是麻早在末日时代的朋友,那么麻早应该也会很难接受我和庄师兄你生孩子了吧,所以……”
“不,我没有意见。”麻早很认真地说,“不如说,如果祝拾你一定要生孩子,那么我希望你是和庄成生。”
“为什么?是因为你觉得小碗有可能是我的孩子吗?”祝拾反问,“但就算小碗是我未来的女儿,也不一定就是我和庄成的孩子吧?”
“但是,小碗和小时候的祝拾一样,是神性之子吧。”麻早说,“我听说神性之子本来就很难在之后的时代诞生,可小碗还是出现了,那么在母亲为祝拾的前提下,把父亲假定为大无常才说得过去吧?”
而说到祝拾会接触到的大无常之中最有可能与其结婚生子的,那就只能想到我了——麻早大概是想要这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