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做,并不是因着顾绫,而是因顾皇后之故。
幼年时母亲早逝,皇帝格外厌恶他,若无顾皇后做主将他接进宫抚养,他只怕早早的性命不保,死在不知什么人手中。
当年的恩情,他始终记在心里。
纵然多年来他并不喜顾绫,却从未生过与顾皇后为敌的心思。
此刻看着顾绫冰冷的眼眸,谢延一颗心乱了乱,有点慌张。好像有什么脱离控制,让他无法张开嘴。
顾绫松了一口气。谢延的人品是可信的。他说没有,那就是没有。
可心底到底郁气难消,有种被人欺骗的不满。
“大哥哥果然厉害。我早知大哥哥并非凡俗之人,却不想这般厉害,难怪百般拒绝我的示好,原是我不配。”
她轻轻一笑,阴阳怪气道,“以前是阿绫自视甚高,还以为能帮到大哥哥,不曾想竟是个笑话。还望大哥哥莫怪。”
是笑话的,不仅有她的自视甚高,还有她对谢延的怜悯与心疼。
原先,她以为谢延是高傲孤僻,不愿与她同流合污,不曾想人家是瞧不上她,说不定私底下还在看她笑话。
谢延哑然:“阿绫……”
顾绫干脆利落打断他,平静地福身,后退一步,“大哥哥,我不太舒服,先告退一步,还请勿怪。”
她心底不悦,扭脸就走。
谢延闭了闭眼,俊秀的脸颊不带丝毫表情,在背后喊她:“阿绫。”
脚步脚步一顿,回头道:“大哥哥还有事吗?”
有礼有节,却格外疏离,冷淡。
谢延心里堵得慌,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萦绕在心头,偏偏说不出口,最终只对她说:“我并未故意欺瞒你。”
顾绫没说话。
理智告诉她,谢延没有必要将这些私下的秘密告诉她,她生气实在不该。可情绪上来了,她控制不住。
她就是很生气,说一千道一万,她就是不开心了。
谢家的男人,没一个好的。
皇帝辜负姑姑,谢慎辜负她,谢衡也曾辜负他的王妃。就连谢延,也总是惹她生气。
顾绫侧目,夏日的阳光落在她眉目之间,映出眉眼间的寒霜,方才站在窗下安慰它时,眸中明亮的光,全消失不见。
谢延怔了怔,心底泛起一股失落。酸涩萦绕,难以启齿。
顾绫抬步离开。
顾绫是个有分寸的人,心中纵然不悦,却也不曾将此事告诉任何人,只深深藏在心里。
心情不好,也没发过脾气,仅仅躲着不见谢延。
一连几日,谢延日日都去长鸿远的藏书楼中守株待兔,可每日都只能看到崔显卖力的干活。
顾绫的身影,一次都没出现过。
哪怕偶尔路过碧簌馆门口,也没有看到过她的身影,好像她一下子就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