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北眸子一颤,望着面前虚空的谷底,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她确实想过。
被夺舍的人类,精神体消亡,可以说是死了,死得透透的了,没有复活的可能。
但从记忆、举止甚至社会的角度,他们却又还活着。
披着原主的外衣,所有播种者都在按照以前的方式生活工作,甚至没有人能发现不同。
这和B级异种披着植物人人皮操纵木偶一般的存活方式可是天差地别。就连被B级异种操纵的怪物,生前的亲友尚且无法全然释怀地立即放手,那么被S级异种占领的人类呢?
她要为了消灭异种,就把那些记忆和身体一起,全盘抹杀吗?
幸北并没有得出结论,总觉得那都是真正打败异种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,估计也不是她能够决定的。
但她有一点很确定,就是人类绝不能让它们就这样顺利地接手、享受受害者的一切——身体、记忆、地位、感情以及生命。
“你们应该会在心底排斥把侵入者和被吞噬者当成同一个灵魂……异种就是异种,哪怕拥有人类的记忆,使用人类的身体,终究是异种。我想,你们是这样想的。”
幸北看了黎昭一眼。
男人精神波动很少。他的面目平静居然不是装的,他就是真平静,所谓心如止水,比谷底中央那面湖都平静。
所以她不知他是怎么想的,但是她知道,她的心思被女皇全部说中。
不过这也正常。是个人应该都会这样想。
幸北静下心来,继续听。
“可是,如果异种和那具躯体,不管怎样都是割裂的,它们又真的把那些人类的后代当成后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