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布衣褂的小伙计,手里捏着把裁布的剪刀,被推搡得连连后退。
祖家等闲一个管事娘子,两下拳脚就能当街把普通地痞混混打趴下,手劲着实不小。
那伙计趔趄着几乎摔倒,颜若依正快步过去,在他身后抬手扶了一下。
小圆儿手里攥住一把灵力,目光紧紧盯在伙计手里的剪刀上,但凡他有一点异动,就能立刻夺过来。
近几日蒋七传来的消息,自火烧乐极草后,颜若依已上了南疆乱邪的诛杀榜,一条命值万两黄金。
小圆儿心头有一瞬的懊悔,不该拿她的安危做试探。
一旁的掌柜已赶过来,赔笑打圆场:
“小夫人说要这块料子,那自然是要裁开来的,南蛮崽子不通忌讳,多有冒犯,小夫人大人有大量,千万莫与他一般计较。”
又喝斥伙计,忙忙拉着他靠边站:“小叶,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,快给小夫人赔罪。”
“咱们家小夫人看上的,整匹都要,不必裁剪。”
管事娘子不依不饶。
孕期内不得动用针线刀剪,这类忌讳并非南黎风俗,这边远不似中原那么多讲究。
关键还是定国公阖府过于宝贝小夫人的肚子,以至堂堂军武之家,不管三七二十一,什么都信。
就连府里校场上的兵器,都通通拿布罩起来。
颜若如看不过去,低声道:
“这点小事不要计较,别吓着人家。”
说着,对小伙计温和一笑,示意他不要紧。
小圆儿盯着叶青,在他视线对上颜若如时,幽深的眸子里,流露一闪而过的柔和。
他的手上,那把再普通不过的裁缝剪子,两刃相合,剪尖几乎擦着颜若依的袖口划过,却终究再没有逾越的举动。
这小伙计撩起袖口的小臂并不显强健,他整个人看上去,跟强壮矫捷几乎毫不沾边,大约因生活艰难,身形尤是少年人未长成的瘦弱单薄。
刚才被推搡间脚步虚浮,全不似练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