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澄坐得笔直,听她这番话,神情尤为郑重,沉沉点头,“没错。”
自听说顾明澄入镇妖塔,这几十年,端木苓在她的劝说下,一直未主动与他联系。
文琅见他此时态度,心头一块大石落地,含笑道:
“主公没有看错你,她始终惦记着,当年与你颠沛流离的那些日子。”
当年西南战事吃紧,顾明澄父母相继离世。
端木苓是韶华大将军端木容的独女,自幼无父无兄,母亲挂帅出征,偌大的将军府便只剩她一人。
兹国叛军兵临城外时,她还不知母亲已于围困中力竭战死。
在那之前,被围的求援军报并未入城,身后百里外驻扎的齐朝大军,也毫无动作。
韶华军在大将军死后,再未归来,西州边城就这么被兹国人轻易敲开。
那年顾明澄十五,端木苓八岁,半大少年带着个小女娃,于战乱中出城,茫然四顾,不知何去何从。
传言纷纷,都道韶华大将军叛国通敌,死于兹国人之手,端木苓哭得死去活来,怎么都不肯相信。
一路避开叛军铁骑横踏,两个孩子辗转往前线的方向走,千里寻亲,大多时候是顾明澄背着她。
战火对于幼小的他们来说过于无情,并不因端木苓是将军之女就稍有宽容,最终还是被乱民蜂拥的人流带偏了方向,离目的地越来越远。
后来顾明澄只能带着她,去寻找父亲的知交好友璞疏山人。
然而,这位治水奇人居无定所,要找到他,同样如大海捞针,两个孩子就这么饥寒不济四处流浪,待寻到璞疏之时,已过去五年。
之后总算过了两三年暖衣饱食的安稳日子,小丫头出落成大姑娘,私下里也添了些女儿家的心思。
他俩相依为命多年,论感情自然深厚,但顾明澄离家前承了那枚道心之种,一门心思只在修仙向道,再说他那耿直性子,哪里懂得女孩子这些细腻想法。
他大她七八岁,在路上那些年,几乎是把这丫头当女儿一样,背在背上养大,又当爹又当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