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揭裘记起师尊的教诲,也记起小狐狸对她提及“背负”一词时悲怆的神色,他判断,这老头大概是他生而为人第一次感到怨恨的对象。
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亡时,李符安从激烈反抗变成拍打玉揭裘的手,力量减弱,玉揭裘却松开了。
李符安终于能大口呼吸,并用嘶哑的嗓音痛斥道:“……禽兽!”
玉揭裘思索了片刻。
“……”他蓦地笑了,从怀里抽出了短刀,“谢谢。”
他割断了李符安的喉咙。
血喷出来时,玉揭裘闭上了眼,无须擦拭,只消等待更多的雨水降临,把罪恶冲刷干净,将绝望印入心底。
那是不算很痛苦,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末路。
回去途中,玉揭裘始终在想,他又杀人了。他忍耐了,努力了,规避了,却又落入这口深不见底的陷阱。
他的人生失控了。
玉揭裘浑身湿透,放空双目行走,视野缓慢地颠簸,仅仅只有大片大片一望无垠的树木,仿佛预兆着他已成定局的心与结局。
旧书斋中,小狐狸是被沈策找到的,此刻安顿在软席上,伤口也包扎过。室内点了安神香,旁边是他前几日才劳烦师姐去购置的火炉。
玉揭裘望着她的睡脸,在她平稳安定的呼吸声中开了口。
“你就这么想走吗?”他问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杀了人,埋了尸,连污浊不堪的衣物都未来得及换。他侧身靠到书桌旁,筋疲力竭到低下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