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境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愉悦,还有一种有所期待的浅浅欢喜,并不浓烈。
但这心情,于分别了这么久,被头疾折磨,又刚刚经历过万寿之变故的周沛天来说,却如横穿干枯沙漠之后,尝到的第一口清泉。
甘甜冷冽,潺潺不绝,从干裂的唇舌直入肺腑,滋润枯竭的骨肉,放松疲惫的精神,舒服的叫人想要眯起眼睛,怅然叹息。
难得的寂静里,苏昭昭竟也没有开口,她仰起头,穿过透光的屋顶,静静看着自缝隙之中穿进的月光。
第二人格没有出声。
莹莹月光下,苏昭昭也没有追问第二人格这段日子的消失,她休息片刻之后,便轻轻晃动着脚尖,低低的哼起一支不知来历的小调。
这小调怪异却温柔,悲悯婉转,却并不自伤,哀叹之后又隐隐透出向上的元气。
如越冬之后的春芽,生机勃然。
【这是什么曲子?】
半晌,仍旧是沉默的第二人格主动开了口。
苏昭昭回过神:“我也不知道,最近几天刚刚想起来的,好听吧?”
她原本以为,以段段那傲娇的脾性,最好的夸赞,也就是和上次一样,夸一句“也有几分野趣。”
但没想到,段段这一次的回应却淡然干脆:【好听。】
苏昭昭一愣,之后笑起来,闲聊一般:“你最近在忙什么?”
她的平静令周沛天既诧异又熨帖。
虽然是他故意借佛骨镇魂,但现在的他,却也实在没有精力应对什么追问质疑。
【忙着从我父皇手中逃出来。】周沛天只简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