遭受了这样的对待,苏昭昭当然不是不怕的。
但相比起原本猜想的严刑逼供,血腥审讯,眼下只是被关起的境遇,已经好了太多。
苏昭昭没有试图反抗,在这一天里,为了有足够的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切,她除了等待思考,剩下的时间,都在努力的调节自己的精神状态——
比如晒太阳,比如默背诗歌,昨天夜里时,她在夜幕之中回忆从前,甚至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人格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想段段了。
自从在葫芦巷中恢复了记忆之后,再想起自己脑子里短暂出现的第二人格,苏昭昭就只觉可笑。
这可笑并不是负面的评价,而是类似成年之后,扭头看自己年幼之时,一本正经说过胡言乱语时,那种带着有趣怅然,却决计不会再当真的可笑。
没有恢复记忆时,她靠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常识和概念,是真的闹出了好多笑话——
现在回想起来,还是很有些有趣的。
直到听到了门口似有似无的细碎声响,苏昭昭才从回忆里回神扭头。
从阳光之中,猛地看向没有光线的地方,是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太清楚的。
苏昭昭抬手遮眼,回头看了几息时间,才忽的发现门口出现的,并不是她以为的,来送食水的宫人。
“陛下!”
看清的一瞬间,苏昭昭猛地瞪大眼睛,她从圈椅上跳下来,想要上前,又连忙止住,先退后几步,在阴影之中屈膝行礼:“见过陛下。”
偏殿原本就不大,七八步之后,位置转换,开元帝便也行到了苏昭昭方才所在的阳光中。
早在第一次见面,苏昭昭便已知道,这位暴君的容貌,实在是少有的出挑,如今阳光仿佛消融了他身上的阴郁,在日光之下,更是面若冠玉,简直湛然生光。
这位湛然生光的暴君,目光仍然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