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断续说了很多,闻千喃磕磕绊绊地听着,脑袋放空。
等他终于停顿了下,她才抬眸,轻声问,“医生,你刚刚说的,我可能得了的那个病,能治疗吗?”
医生静了静,开口,“冠心病不能被完全治疗,只能通过支架手术渐缓症状,猝死的几率会很大。”
闻千喃背脊微僵,指尖冰凉,呆呆地看着地面。
“但你也别太担心。”医生说,“你也不一定得了,而且就算有,这个病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,挺多人都会得的。积极配合治疗,也能够延长寿命的。”
闻千喃眼眶发涩,手指在膝上微微攥成拳。
鼻尖都是她最讨厌的,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医生很耐心,也很和善,可是她此刻本能地讨厌所有穿白大褂的人,讨厌这栋白色的建筑,她只想逃跑。
医院的走廊上,来往的人都苍白如纸片。还有很长的队伍在排,人们站在其中,像是等待上帝宣判的罪人一般。
她一直在想,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。
她想到的每一件事,她小时候偷过奶奶家的鸡蛋,不听老师话,一次坐公交没有给看起来很凶的老爷爷让位,每一件都在她脑海中掠过,但都让她觉得,其中没有任何一件事,让她罪深至此。
她的心脏里,可能埋了一颗地雷。
她不知道地雷什么时候会引爆,也没有办法将它移除开。
可能就是明天,也可能是不远的将来。
她会和妈妈一样,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。
她视线模糊,想起医生最后用同情的目光看她,轻声说,“怎么这么小年纪,心脏就不好。”
她手机微震,关北泽给她打了电话过来。
他发了很多信息,她刚刚都没有看到。闻千喃匆匆抹了下眼,低头点开来看。
她站在取药的队伍,一边哭,一边给关北泽回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