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知道了,又怎么会还像现在这样淡定?
原主的记忆里,这位父亲从来都是这幅沉默寡言,冰冷如霜的样子。对他同样爱答不理,没什么感情。
可容霜至知道,书中,无济仙尊在他被逐出宗门的时候,宁愿自剖丹田,拿自己的灵力灌满功德杯,替他求情。
更知道,原主屋内地道的尽头,是一方枯院。人人都说无济楠仙尊在自己道侣死后,道心已散,陷入痴妄,几近疯魔。却不知道,那人在无数次悄悄落在那方院子房顶上,绝望又孤寂地凝望着那一方月亮。
无济仙尊没有陷入痴妄,他知道那人已死,他只是舍不得面对这人已离去的事实。
那个残破的院子,百年前那院子里住着的叫文澜的弟子。自从他死后,那一剑神威,赫赫有名的无济仙尊至此白头,在醉花峰里百年如一日地守丧。
现在,容霜至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。容寒既不愿意脱去这一身丧衣,却也只是静静无望地空对着月亮。
因为他的道侣,是为黎明百姓而死。行了大善,全了道心,死得其所。
当连死亡都意义匪浅的时候,似乎连不舍得都成了不该。
所以,容霜至猜,容寒定然不知道那个秘密。他眷恋百年的人,变成了一具魔尸,被埋在无忧谷,尚剩下一缕生魂,和尸体一起,被苦苦熬煎。
直到在百年之后被顾流风从他眼皮子底下挖了出来。
果然,容霜至莫名其妙的问话让容寒一愣,一丝不苟的白衣沉重地挂在身上。眼里终是透着股疑惑,利落答道:“本尊,不知,也不想知道。只是你为什么会去那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