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玄, 你看看我这张脸,像不像阴曹地府爬上来的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, 面具盖在桌上,陈旌那张脸没有一丝遮蔽的呈现在空气里。
周启想过他脸上是何等骇人的伤疤, 可亲眼看见,仍被震惊。
一条翻红的刀疤沿着眉骨斜斜穿向鼻翼, 仿佛将脸斩成两段,面颊上的细碎伤痕重叠交叉,有新有旧,陈旌眉骨高挺, 浓眉大眼, 在这样的深夜里,那双瞳孔显得格外威严,甚至有点渗人, 只这么盯着对方, 便有种强势的压迫感, 犹如一柄利刃, 单凭冷冽的寒光就能震慑他人。
“初入军营时,行尸走肉一样与敌军厮杀,拼命想挣一番前程出来,至少能有命有脸活着重返京都,为谢家洗冤。
我运气好,救了陈大将军,他收我为义子,带我屡次突围绞敌,脸上身上每多一道疤,我都很高兴,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军功足够显赫,为谢家平反的几率也就越大。
如今的朝廷,君不君,臣不臣,你我谁都指望不了。”
陈旌往后一靠,黄梨木大案搁置的笔架被震得猛烈晃动。
“你离姜家那个小姑娘,越远越好!”
....
轰隆的雷声仿佛要劈裂头顶的砖瓦,明晃晃的闪电如同银蛇狂舞,瞬间把漆黑的院落映照的恍若白昼。
姜宝忆被噩梦惊醒,爬起来揪着薄衾兀自喘息。
哗哗的雨声盖住一切嘈杂,薄纱帐里,宝忆惊慌的拂去额间的汗珠,掀开薄衾趿鞋下床。
屋里黑漆漆的,唯有雨声不时灌进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