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她昏睡的那几日,怀策眸子沉了下来。
若没泰隆帝亲口证实,怀策大抵也不会知道,乐宁公主已是风中残烛。
鲜活的少女只是暂时性的假像,扒开那层外皮,里头早已残破不堪。
回到营地,怀策率先下马。
常喜见怀策把沉睡的乐宁公主给抱下马,动作小心谨慎,犹如像捧着什么珍贵瓷器。
他看过怀策各种神情,却从未见他这样郑重。
常喜面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
怀策自然也注意到他,眼神却仅是轻轻扫过,没有因常喜的表情有任何反应。
替楼心婳拉好被褥盖上,许是觉暖意,楼心婳睡梦中嘴角轻扬,在温暖处以自己的脸颊蹭了蹭。
──蹭的恰好就是怀策拉被子的手背。
小真子捂住眼睛,默默退了出去。
非礼勿视、非礼勿视!
怀策则是被楼心婳蹭得手都僵住,没再继续动作。
她的脸庞很嫩很软,嫩得有如花瓣娇柔,光滑得在轻蹭时都毫无凝滞。
楼心婳不胖,身材娇小玲珑,姣好的身材被包覆在繁复的衣裙内,脸上瞧着并无多余赘肉,偏那张娇颜甚软,靠上怀策手背时,怀策只觉自己的手陷入一片温软当中。
他甚至都在想,自己的骨头会不会磕着了她?
然楼心婳蹭完也没换过姿势,就这么靠在怀策手上入睡,显然对他手上的温度很是满意。
怀策觉得,自己应当把手抽离。
适才常喜的眼神他看见了,怀策不是不清楚那其中涵义。
常喜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乐宁公主好得太过。
怀策将手轻轻挪开,才刚动了下,楼心婳便立即皱起眉头,脸颊像在找寻他似地追了过来,怀策只得静止不动,楼心婳眉间这才舒开。
他无声叹了口气。
怀策知道常喜在担忧什么。
可乐宁只是个生命将到尽头的小姑娘。
自从知晓这点后,怀策自己也明显感受到,他对乐宁公主的骄纵越发纵容。
以前或许会为了一己之利逢场作戏,心里实则厌烦得很。
而现在比起厌烦,怀策对楼心婳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包容。
毕竟谁也不会跟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计较太多。
要怀策来说,常喜就是想太多。
他垂眼,看着因为枕着他的手,自己面颊都睡得歪了的楼心婳,又替她拉了拉滑下的被子。
傍晚。
楼心婳是被一阵烤肉香香醒的。
她眼睛都还未睁开,鼻子便先动了动,喃喃说了句:“好香啊……”
刚睡醒,声音都还带着懒散的鼻音,本以为只是自己感叹,谁料还真等来香味源自何处的答案。
一个声音就在她身侧响起。
“外头在烤肉,公主可是饿了?”
楼心婳轻轻“嗯”了声,还是闭着眼,“本宫要吃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