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温情做说客

高杏枝闭了嘴,一张脸惨白,毫无血色。

温情说:“高匠头,你看你,你有什么想不通的找知心朋友说说便是,和关娘子说说也行,怎的还那般不爱惜自己,撞墙呢?”

高杏枝听她提起这个,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,“夫人,这么家丑的事情哪里还敢外传?臭丫头一点也不听为娘的话,为娘心里苦啊…那异族人有什么好的,喜喜嫁给他以后日子哪里能好过?他们……在背地里还那样,现在好了,整个坞堡的人都知道了,喜喜还没订亲就跟那异族人晚上同住一屋。顾家人又闹成那样,唾沫星子都得淹死小人了,小人守了半辈子的寡,清誉就这般被臭丫头给玷污了……

小人这脸……从此往哪儿搁?!简直就是气死我了,还不若我死了一了百了,也不必为她废这些心思!”

高杏枝提到这个就觉得心被人狠狠剜了一刀,疼得无法呼吸,脸色更是阴郁得能滴出墨来,明显气得不轻。

温情听着她一股脑地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,顿了会才说:“我看高喜的眼光挺好的。”

高杏枝整个人僵住了,怔怔地看向温情。

温情深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认得沮渠的时间比你们早挺多,沮渠从前是土匪,但从来不抢贫民百姓之财,更不会对女流之辈下手,土匪强抢掳掠的事情常常发生,沮渠可以说是土匪界的一股清流。”

高杏枝……

温情继续说道:“高匠头,这个世道你也晓得,就像是我们的坞堡,当初若我和世子没来到坞堡,仍旧是华庄头当道,绣坊吃不上饭,入不敷出,日子是不是一样难熬。沮渠也是一样,他的身后有他带着的族人,他要为他的族人负责,日子真的熬不下去了才会走上做土匪的道路。他是被逼无奈。我和他认识,是因为他抢了我的银钱,并且把我抓了起来,就是我来坞堡的途中。”

高杏枝停止了哭泣,眼睛发怔地朝着温情看过去。

“我被释放出来过程略微曲折,但也和沮渠达成了协议,田地上收入的三成归沮渠所有。”温情想要传递的意思是,这样算起来,沮渠怎么说也是半个富人了吧,至少高喜嫁过去是不愁吃穿的,高匠头心里还有什么担忧的?

“三成?”高杏枝惊到了。

“是。”温情郑重点头,又道:“还有你给高喜看的那个顾文…我说说我的意见啊,你就当参考便罢。”

听岑夏的叙述,这顾文说得难听点就是个pua男。

这种男人和她刚开始谈恋爱时挺好的,一分手,那就将你往死里散播谣言,这种渣男必须远离。

高喜要嫁给这种男人,哪里还有好日子过?

“他都没得到高喜就那般谩骂高喜,搞得全天下高喜最差劲,除了他没人能接受高喜一样,这种男人怎么能托付终身?”温情说得一针见血,她说这话时语气很缓慢,说到顾文人品时下意识地藏了一抹阴鸷。

可偏偏这样一句话直直地戳进高杏枝的心窝。

高杏枝沉默了。

温情见她不说话,深深叹息了一声,“高匠头,我不偏颇任何人,你想想当初华庄头做了那样的事情,他的子女该有的我一分都不会少,华毅能够在匈奴打开市场,那那条线我就定定心心交给他了……我的意思是你张大眼睛好好看看沮渠,他不会错的,我愿意担保。”

高杏枝终究轻轻点了点头。

这也是她心里难受的地方,她受伤醒来后想了很多,昨天的事情混乱不堪,顾家人的嘴脸她也看得清晰,咒骂高喜的话还历历在耳。

就算她想让高喜嫁给顾文,她也不敢了,这样子的人家,高喜过去也是受苦。

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
她气的是高喜那么晚了还私下与沮渠见面,甚至……甚至是在她的闺房里。

女子的闺房怎能随意叫外男闯入?

她气的是这个!

温情话说到这儿就可以了,后边还需她自己好好想想,她又转移话题问了句,“对了,我听庭深说,他已安排你为我做嫁衣了?”

谈到这个事情,高杏枝正了正神色,忙道:“是,世子的意思是在十二月底之前完工。”

温情双眸一亮,笑道:“高匠头,儿孙自有儿孙福,您放宽些心,绣坊上的事情也需要你。我的嫁衣也需要你,要是高喜也要成亲,那高喜的嫁衣也需要你啊…”

高杏枝听着温情温温柔柔的说话声,这一刻的心情极为复杂。

她连忙站起身,朝着温情恭恭敬敬行礼,“夫人,是小人思肘不够细致,还误了绣坊之上的事宜,小人定当重振精神,好好做事。”

温情喉间溢出淡淡笑声,“我相信高匠头心中有数。”

温情和高杏枝又说了一会的话,才起身离开。

温情离开后没多久,高喜就被叫进了房间。

高喜浑身紧绷了地看着高杏枝,心中更是忐忑不已,从进来时就做好了被高杏枝狠狠斥责一番的打算,哪想到高杏枝见她手上空空如也,用力瞪了她一眼,没好气道,“喜喜,你不是要端洗脸水给娘洗脸的?怎的空手过来了?”

高喜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,刚洗了的眼睛里蓦然染上湿意,心尖更是感动得微微颤动,喜极而泣道:“欸……欸欸……娘,我这就去端。”

高杏枝看着高喜手足无措地说话,又慌慌张张地往房门外走去,连步子都似乎轻快了许多,她一张阴郁的脸竟也好看了几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