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娉婷心中一颤,一时出了神,竟未察觉敏妃方才问那声“慕妹妹”时自己便要先行礼应声,已中一计,连忙下跪行礼:“嫔妾参见敏妃娘娘。”
行礼时,慕娉婷飞快地往敏妃脸上掠了一眼,只见高鼻挺翘,眼窝深邃如星谭,眉黑而密,而一身绛紫色团簇衣衫艳丽无双,手腕处一对牡丹花纹的金镯更显华贵,的确让人相形见绌。
要知慕娉婷算是新人里最出众,也是最识礼的,她都能被这么轻巧地挑出错处,看样子必是要被敲打了。其余妃嫔见状,心中都虚寒不已。
皇后看着有些不忍,便打圆场道:“毓贵人才入宫不久,妹妹也不要太过严苛。”
敏妃渐渐收了脸上笑容,“本宫只是开个玩笑,瞧妹妹这是做什么,快起来吧。”给身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,去扶了毓贵人起来。
皇后表情稍缓一些,续而温和道:“各位妹妹都如此懂礼识仪,想必很快就会明白宫中大小规矩,以后同在宫中都要尽心服侍皇上,为皇家绵延子孙之余,更要德行合一,和睦相处才是。”众人皆恭敬回了“是”。
刘喜善此时又道:“太后近日身染风寒,已传话不必再去”皇后神色一凝,又很快舒缓过来,朝下浅笑:“如此,诸位妹妹也累了,跪安吧。”
众人又谢了礼,纷纷退出宸月殿。
回宫路上,林清萸发现头上一支珠花不见,便叫沫儿回去找寻。
她四处寻着慕娉婷,见远处一抹乳白色绣蓝楹花的衣裙,身姿神似,加快步子与人走到一起,关心道:“慕姐姐没事吧?”
慕娉婷一副愁容,郁郁不快,见了林清萸,仍愁眉微蹙不能舒展,无奈地别过头去叹了句:“好妹妹,你可见这宫中的厉害了?”
林清萸怎会不知,但这也只是皮毛罢了,早听闻后宫中险之又险不能轻心,可却还是能无端被高位宫妃鸡蛋挑出骨头来。
她虽也心绪杂乱,却还是宽言安慰:“只是还不够仔细罢了,姐姐宽心,现在言说其他还为时尚早。”又弱弱问了句:“怎没见常姐姐呢?”
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,且不说如今自己在慕娉婷心里是否算得上姐妹,她本身便知三人关系的尴尬,如此一句实在多余。
慕娉婷并不在意,听后反而神色缓和一些,微微勾唇扯了个笑,“常妹妹是说要晚到一两日,至于具体是何缘故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原是如此…”林清萸声音渐低,也不知再说些什么,只随人一同前行。
她望着地板理石青色丝络,如云玉上四散的蔓枝,泰抬脚无复地踏过去,闲散无聊,心思早已不在此处。
“你这该死的贱婢,究竟是哪个宫的?!”一声霹雳般尖厉的声音划过长廊,林清萸与慕娉婷皆回顾,见一宫女正跌跪在地上被敏妃身边的宫女掌嘴,霹雳啪啦地巴掌下去,那被打的宫女脸上早上血印连叠,仍一声不吭。
菱巧神色陡变,凑到林清萸身边道:“小主,那好像是沫儿…”
慕娉婷觉此事对林清萸不利,劝道:“一个宫女罢了,忠心倒是好的,妹妹可千万不要过去求情。”本还想说指派自己一个宫女转去她宫里,谁知她一改往日柔弱姿态,身形一晃,竟已走到敏妃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