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啊。”白羡鱼逐渐露出笑意,试探问:“那日后,我们可以离开京都吗?”
白檀深和白景渊对视一眼,缓声道:“你想离开京都?”
“想,”白羡鱼点点头,停顿了两秒,又摇摇头,纠正道:“是我们,我们可以离开京都吗?”
这一下谁都没有先开口,白锦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缄默不语。
白景渊欲开口,却被白檀深打断,他定定瞧着白羡鱼,“可以。”
白景渊住了口,静静站在一旁,望向层层红墙。
白羡鱼看了一眼白景渊,又看了眼白檀深,眸子里飞快划过什么,“大哥,三哥,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白檀深四平八稳地答:“能有什么事儿,现在你哥哥我封了侯,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怎么会有事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感,好似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。
“哦哦。”白羡鱼应了两声,笑容带着几分憧憬,“那就好,若是我们能离开京都,那再好不过了。”
远离这些纷争,也只需要一个借口。
走出长公主府,白檀深和白景渊走在最后,白陌淮路上上了一辆马车,谈生意去了,白锦言一出了府便不知去了哪。
“我将大哥你的意思传达给了皇上,可他不肯松口。”白景渊路上慢了点,没和白檀深和白锦言一起去见长公主的原因便是这个,“不仅如此,他还直接问我,你为何要辞官。”
白檀深云淡风轻道:“他真的不明白吗?”
白景渊轻哼了声,迷茫的神色再度浮现。
“大夔所有失地均已收复,父亲夙愿已偿,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了,若是我继续占着这位置,怕是会连累你们。”
权力逐渐达至巅峰,也就意味着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,白家锋芒过盛,必遭反噬。
就如小鱼儿的梦境一样。
白景渊道:“他不批你,你当如何?”
“那……便再继续一段时日,等一个时机。”白檀深喃喃道。
白景渊也不再发问,自从白羡鱼和他说了预知梦一事,他不曾犹豫多久,便也开始着手安排退路。
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这样的代价是他不能承受的。
莫说是大哥,即便是他,也不愿和那位走到针锋相对的一步,若是能避免正面相对,保留君臣颜面更好,若真到了无路可退的一步……
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。
空气格外沉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,京都天子脚下,表面繁华,背地里不知埋了多少骨。
一将功成万骨枯,战乱时多出猛将,而将军素来难见太平。
若是有个,能不动声色脱身的借口便好了。
他们便可以带着幺妹,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。
可现如今她和谢行蕴定了亲,成婚在即,而形势越发迫切,最好的选择却是先送她离开京都。
南诏湿冷,也不知她身子骨受不受得住。
白景渊深深叹了口气,有种颓然无力之感,“若他念及旧情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白檀深不大在意的笑了笑,竟有几分懒洋洋的,“说来轻巧。”
古往今来立下赫赫战功的不知凡几,功成身退的却是极少极少。
“与其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旧情,不如想想其他法子。”
“谈何容易?”白景渊同样回了四个字。
那些试图隐退的功臣将领也都并非蠢人,及时抽身,成功想出法子退下的也屈指可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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