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羡鱼的院子和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,院内的紫藤花还有藤蔓一片欣欣向荣,阳光倾洒下来,更是朝气蓬勃。
她向来怕热,最喜欢待在凉亭里,四角都放上冰块,趴着的案上也要有凉露,时不时喝上一口。
谢行蕴看了眼空荡荡的四角,眉头蹙起:“拿点冰来。”
丫鬟们惊疑不定,“是。”
白羡鱼见他来了,拿起手上的腰带,勾唇笑道:“正好你来了,我总觉得这腰带的尺寸有些不合适,你来了刚好试试。”
谢行蕴走上前,把双手打开,长袖随风轻扬,眼神温柔,“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少女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会儿,若有所思,“还行,再稍微紧一些更好,我回头改改。”
“不用改了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执起她的手,轻轻摩挲了下,“陪我坐一会儿,嗯?”
白羡鱼笑了笑,“好啊。”
她说完像是有些疑惑,表情灵动又鲜活,“你今日不用上朝吗?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日色在此处定格,时间的流逝似乎都放慢了许多。
谢行蕴垂首看她,嗓音微哑,“不上朝了。”
“噗。”白羡鱼忍不住笑出声,“谢行蕴,你多大了啊还任性,早朝是你说不上就能不上的吗?今日要是不上朝,那明日,后日,大后日呢?”
“都不上了。”他眸色晦暗不明,眼尾逐渐发红,“你陪陪我吧。”
白羡鱼露出无奈的神色,抱住他,温软馨香的身子贴着他,温声笑道:“怎么了?今日我的阿蕴是受了什么委屈吗?”
谢行蕴紧紧回抱着她,像是在害怕一松开手她就不见了,“我做了个噩梦。”
“什么噩梦?”
谢行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,神色怔忪茫然,声音渐渐嘶哑无力,“我梦到你被火,烧……”
他居然没有力气说完这句话。
“我被火烧?这个梦好奇怪,我要是被火烧,那你在哪?”
谢行蕴心脏骤然一痛,眼神逐渐有了几分清明。
“要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,你一定会救我出来的吧。”她笑。
让他遍体生寒的绝望感再度浮现,他看向自己的双手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,周围的温度似乎立刻下降至冰点,他冻得浑身颤抖,修长的手指淌着鲜血。
她当时,是不是也这么想的。
都是他不好。
要是他挣开锁链的速度再快一点,更快一点,他就能看到她了,她那么怕疼,看到他来了,一定委屈的掉眼泪。
就差那么几十步,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他们分开了。
谢行蕴心痛到无以复加,手抬起来,却不敢碰她的脸,像是怕弄疼了她,“你……疼不疼?”
“都是梦,不要多想啦。”少女拍了拍他的宽厚的后背,轻快道:“你看我不是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吗?”
谢行蕴心里一抽一抽地痛,仿佛有万千蚂蚁在啃噬,眼眶逐渐红了,“那你会离开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还生气吗?”他难以抑制心中的压抑,呼吸有些困难,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白羡鱼想了想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真的没有给我下蛊吗?”
谢行蕴心里莫名开始恐慌,她明明没有责怪的意思,可他还是慌了神,“没有。”
“好,我信你。”
轻软的语调让人仿佛置身于令人沉溺的美梦。
她红着脸主动亲了亲他,柔声道:“那以后你可不能再骗我了,要是你再骗我,你这一辈子就都见不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