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把红薯干揣进兜里,像是藏着什么宝贝,心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那时候家里也穷,娘总是把省下来的红薯干偷偷塞给他,自己却啃着难咽的糠窝窝。他叹了口气,从自己的粮袋里又抓了两把玉米面,放进秦淮茹的面盆里:“这个也拿着,熬糊糊稠点,孩子们爱吃。”
“这怎么好……”秦淮茹还想推辞,却被叶辰按住了手。
“就当是我提前预定馒头的定金了。”叶辰说着,指了指院里的柴火垛,“柴火够烧吗?不够我那边还有点,拿过来就行。”
“够呢,前阵子捡了不少树枝,够烧到开春了。”秦淮茹把玉米面收起来,眼睛里的愁绪淡了不少,“叶同志,你坐会儿,我给你烧碗热水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还得回去收拾下东西,下午要去趟厂里。”叶辰摆摆手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,“对了,要是粮食实在不够,跟我说一声,别硬扛着。”
“哎,知道了。”秦淮茹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,手里还攥着那袋温热的面粉,心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。
叶辰回到家,把剩下的粮食归置好。他的屋子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个旧木柜,墙角堆着些杂物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服,还有一双新做的布鞋,是前阵子秦淮茹帮他纳的鞋底,针脚细密,穿着格外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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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了摸布鞋,想起秦淮茹坐在灯下纳鞋底的样子,手里的针线来来回回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小当和槐花趴在旁边画画,昏黄的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晃悠悠的,像幅温暖的画。
下午去厂里交报表,路过仓库时,保管员老王喊住了他:“小叶,过来,这儿有袋陈米,有点受潮,厂里要处理,你要不要?拿回去淘洗干净,熬粥还是能喝的。”
叶辰走过去一看,那是袋十斤装的大米,袋子角落有点发霉,里面的米粒却还饱满。在那个年代,大米可是稀罕物,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。他眼睛一亮:“王师傅,这得多少钱?”
“嗨,跟我还谈钱?”老王摆摆手,“放着也是浪费,你拿去吧,给孩子们熬粥喝正好。”
“那太谢谢您了!”叶辰赶紧找了根绳子把米袋捆好,扛在肩上往家走。大米沉得很,压得他肩膀生疼,可心里却乐滋滋的。他知道秦淮茹的娘家在乡下,平时很少能吃到大米,小当和槐花肯定没尝过大米粥的滋味。
回到胡同口时,风雪大了些,路边的早点摊已经收了,只有卖煤球的老李还守着他的煤车,缩着脖子跺着脚。叶辰跟他打了声招呼,刚要往院里走,就看见秦淮茹挎着个篮子从外面回来,篮子里装着些野菜,绿油油的,上面还沾着雪沫子。
“秦姐,这么大的雪还出去挖野菜?”叶辰赶紧把米袋放下,接过她的篮子。野菜是刚从地里挖的,冻得硬邦邦的,拿在手里冰得刺骨。
“家里没菜了,挖点回来焯水凉拌,能吃好几顿呢。”秦淮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看见地上的米袋,惊讶地问,“这是……大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