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李干事,王院长拍着她的肩膀笑:“我就说你是块金子,迟早要发光!这下好了,去县医院能学更多东西。”
何雨水点点头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她往宿舍走时,脚步都有点飘,路过伙房时,听见栓柱和几个小伙子在议论:“听说没?何医生要调去县医院了!”“真的假的?那以后谁给咱看病啊?”“听说还是县领导亲自批的……”
她回到宿舍,把自己关在屋里,从床板下翻出个铁盒。里面装着这三年来的家书,最上面那封是上个月爹寄来的,字迹歪歪扭扭:“雨水,别惦记家里,我跟你秦大姐学做了红烧肉,等你回来给你炖……”
她捏着信纸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爹来看她时,棉袄里层缝着个布包,打开是三十块钱和几张粮票。当时她只当是爹省吃俭用攒的,现在想来,那钱怕是……
正愣着,张奶奶端着碗鸡蛋羹进来:“傻丫头,发啥呆?调去县城是好事啊!我给你蒸了鸡蛋,补补脑子。”
“奶奶,”何雨水拉住老人的手,“您说……我爹是不是托了啥关系?他一个烧锅炉的,咋能认识卫生局的人?”
张奶奶舀鸡蛋羹的勺子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傻孩子,你爹为了给你铺路,怕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。前阵子我去公社赶集,听见王主任跟人念叨,说轧钢厂有个老工人,天天去办公室等他,就为了给下乡的闺女递份材料,一等就是俩钟头,天那么冷,就在门口站着……”
何雨水的眼泪“唰”地掉了下来,砸在鸡蛋羹里,漾开小小的涟漪。她想起爹那双布满裂口的手,想起他总说“我闺女有出息”,想起他每次来看她,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却总能从怀里掏出她爱吃的东西。
原来那些她以为的“巧合”,全是爹在背后一点点铺的路。他或许不懂什么官场门道,却知道用最笨的办法——站在寒风里等,一趟趟地跑,把她的工作记录工工整整抄下来,托人送到能管事的人手里。
“奶奶,我想回家看看。”她抹了把眼泪,声音哽咽,“我想我爹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何雨水请了假,搭着去县城的驴车往家赶。路过公社供销社时,她买了两斤爹最爱喝的茉莉花茶,又买了块蓝布——她要给爹做件新棉袄,去年冬天看他穿的那件,袖口都磨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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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颠簸着往城里开,何雨水趴在窗口,看着外面飞逝的田野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爹把她架在脖子上,去看厂里的文艺汇演。台上的女演员穿着漂亮的裙子,她拽着爹的头发说“我也想穿”,爹当时笑着说“等我闺女有出息了,穿啥都好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