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火还不简单?添煤、掏灰,有力气就行。”刘海忠哼了声,语气却软了点,“叶辰说的这活儿,是厂里照顾困难户的,你要是想去,就得拿出点样子,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”
他顿了顿,往许大茂面前走了两步:“我跟锅炉房的老王头熟,他那人脾气倔,但心软。我去跟他打个招呼,让你先试三天,干得好就留下,干不好……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,别在院里碍眼!”
许大茂的嘴唇动了动,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冻硬的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二大爷,谢谢您!我一定好好干,绝不偷懒!”
“起来!”刘海忠皱着眉踹了他一脚,却没使劲,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跪啥?好好干活比啥都强!”他转身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去把你那身破烂换换,我屋里有件建军穿旧的棉袄,你先拿去穿,别冻出病来,还得花医药费。”
许大茂愣在原地,看着刘海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突然狠狠抹了把脸,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秦淮茹端着碗热粥出来,往许大茂手里塞:“快趁热喝,暖暖身子。锅炉房冷,我给你缝了双棉鞋垫,一会儿拿给你。”
阎埠贵也凑过来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碎糖:“这个你拿着,烧火时含一块,能顶饿。”他嘴上还嘟囔着,“就这几块,多了没有,我家解娣还等着吃糖呢。”
叶辰把网兜里的白菜往石桌上放:“锅炉房的煤堆在东墙根,你去了先把煤筛干净,老王头最忌讳煤里掺土。”
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都是实在话,没什么虚头巴脑的安慰,却像堆火,一点点焐热了许大茂冻僵的心。他捧着热粥,手还在抖,粥香混着暖意往喉咙里钻,呛得他直咳嗽,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粥碗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没过多久,刘海忠拿着件半旧的棉袄出来,往许大茂身上扔:“赶紧换上,我带你去见老王头。”他又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钱票,“这是两块钱,你去买双棉手套,烧火时别烫着手,手坏了啥也干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