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长老都敢动?”叶辰的声音冷下来,剑身上泛起银光,“看来启明长老没说错,你是真疯了。”
秦苍看着亮起的星纹,眼神疯狂起来:“疯?是他们逼我的!凭什么剑圣永远是对的?凭什么你们都信他不信我?”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鼎,鼎身刻着扭曲的符文,正是之前污染洗星池的晦星石材质,“既然你们都护着他,那这星宿海,谁也别想要了!”
他将鼎往地上一砸,鼎身裂开,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,所过之处,星纹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。叶辰能感觉到灵力在被吞噬,就像掉进了泥沼,每动一下都异常艰难。
“这是‘蚀星鼎’,用一百颗陨落的星核炼的。”秦苍的声音在雾里回荡,带着病态的兴奋,“剑圣守了一辈子的星宿海,今天就得毁在我手里!”
就在这时,观星石突然震动起来,启明长老不知何时醒了,正用星杖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身。他的眼神清明得很,哪里还有半分醉意,刚才的迷糊劲儿全没了。
“秦苍,你以为老夫真喝多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道惊雷劈开了黑雾,“这蚀星鼎,是当年你师父留下来的吧?他临终前特意嘱咐我,若你敢动它,就把这话传给你——”
启明长老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砸在秦苍心上:“他说,当年在陨星渊,是他自己要把生的机会留给剑圣的。他说你性子倔,怕你钻牛角尖,特意让我瞒着……”
秦苍愣住了,脸上的疯狂僵住,像被冻住的冰。黑雾还在漫延,他却忘了操控,只是呆呆地看着启明长老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我师父他……”
“他说,你是个好孩子,就是太执着。”启明长老叹了口气,星杖往地上一顿,金光重新从星纹里涌出来,黑雾像遇到烈火的雪,迅速消退,“老夫故意喝那么多酒,就是想让你自己说出来。秦苍啊,三百年的执念,该放下了。”
秦苍手里的蚀星匕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他猛地蹲下身,双手抱住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黑雾彻底散去时,叶辰看见他的指缝里渗出血——刚才太过激动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启明长老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就像拍当年那个跟在剑圣身后的小弟子。星图拓片从叶辰怀里滑出来,落在秦苍面前,上面的“隐”字突然亮起,映出道模糊的人影,眉眼竟和秦苍有几分像——那是秦苍的师父年轻时的模样。
“师父……”秦苍哽咽着,泪水混着脸上的酒渍往下淌,三十年的怨恨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,只剩下满地碎片。
观星台上静了下来,只有风吹过星草的沙沙声。启明长老捡起地上的酒坛碎片,对叶辰笑了笑,眼里带着疲惫,却多了份释然:“让你见笑了,老夫今日……确实喝多了点。”
叶辰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鱼肚白,北斗星的光芒穿透薄雾,稳稳地悬在夜空。他指尖的红印已经淡了,却像刻进了骨里,带着股温热的力量——那是真相破土而出的温度,也是执念消融后,重新流动的星光。
秦苍还蹲在地上,肩膀时不时抽一下,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。叶辰捡起裂穹剑,将星图拓片轻轻放在他身边,转身往台下走。
雾散了,星子亮了,观星台上的酒气渐渐淡去,只剩下星草的清香,混着晨光,漫过星宿海的每一寸土地。叶辰知道,有些结一旦解开,天上的星,地上的人,终究会回到该在的位置。而他手里的星图拓片,早已在刚才的金光里,将真正的星轨,刻进了他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