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的镇蛮刀猛地顿住。
倒影的脸瞬间变得扭曲,嘶吼着扑向阿木,却被一道金光弹开——那是阿木胸前挂着的护身符,是老鱼用自己的灵血画的,能驱邪祟。
“你看!”阿木跑过来,死死抱住叶辰的胳膊,账簿上的血迹蹭到他的衣袖上,“这上面还有三十七个名字没划掉!你死了,他们就永远没法报仇了!你以为自己是在赎罪,其实是在当逃兵!”
镜渊的水面剧烈翻涌,那些人脸开始模糊,火焰渐渐熄灭。倒影在水中痛苦地扭曲,最终化作一道黑烟消散。叶辰看着自己的手,镇蛮刀的刀尖离心口只有寸许,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,砸在阿木的手背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,却被阿木打断。
“我爹说,人这一辈子,谁都免不了犯错。”阿木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但错了就改,欠了就还,逃跑最丢人!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那些人,就该活着,把他们没做完的事做完!”
叶辰缓缓放下镇蛮刀,刀身的金光渐渐平息。镜渊的水面恢复平静,映出他狼狈却清明的脸。岸边的礁石上,不知何时多了只信鸽,腿上绑着张字条,是青羽圣殿的笔迹:“护山大阵已修复,弟子们等你来授新的心法。”
“你看。”阿木踮起脚,把字条递给他,“大家都在等你,不是等你死,是等你活着回去。”
叶辰捏紧字条,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,突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愧疚,更有重新燃起的力气。他弯腰抱起阿木,镇蛮刀在手中转了个圈,稳稳插回刀鞘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还有三十七个名字,等着我们去划掉。”
镜渊的水面最后晃了晃,映出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。一个高大,一个瘦小,却同样坚定。蛊惑的魔咒或许仍在暗处窥伺,但只要心里的那盏灯没灭,再深的渊,也照得亮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