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沉默着捡起那截铁丝。铁丝的弯折角度极其专业,恰好卡在锁芯的三个弹珠位,这手法,绝不是“随便修修”能解释的。他想起昨夜巡逻时,看到张叔推着辆板车往城西去,当时只当是运送维修器械,现在想来,板车的轮子陷在泥里的深度,明显载了重物。
“李伯家在城东。”叶辰缓缓道,目光落在张叔沾着泥点的裤脚——那泥是城西特有的红泥,“您从城西过来,是绕了远路,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张叔的眼睛猛地亮了,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:“是巡逻队!小叶你看,我真没骗你!”
叶辰回头的瞬间,张叔突然抓起地上的火铳,踉跄着往城墙缺口跑。那背影哪还有平时佝偻的样子,速度快得像头受惊的鹿。叶辰追出去时,只看到张叔钻进了条狭窄的排水沟,手里的火铳在拐角处闪了下黄铜光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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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哥!”秦风的声音从钟楼方向传来,带着明显的喘息,“孩子们说……说张叔往城西去了!”
叶辰转身时,正看到秦风扶着墙跑过来,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血,显然是急着赶来扯动了伤口。“他怀里有把破甲者,”叶辰沉声道,“还有,昨夜负责城西防御的三个守界人,今早发现都被打晕在岗位上,身上的配枪不见了。”
秦风的脸色瞬间白了:“您是说……张叔他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叶辰打断他,目光扫过地上那截铁丝,“张叔的手法虽然利落,但这铁丝的材质不对——是特制的防磁合金,只有守界人军械库才有。”他捡起铁丝掂了掂,“他在模仿某种手法,或者说……有人在教他模仿。”
正说着,城西突然传来声沉闷的铳响,震得空气都在发颤。叶辰和秦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——破甲者的射程只有百米,张叔在城西开火,意味着他离目标已经很近。
两人赶到时,只见城西的废弃马厩门口躺着个穿黑风悍匪团服饰的汉子,额头有个焦黑的窟窿,手里还攥着把染血的匕首。张叔正蹲在马厩的草堆里瑟瑟发抖,怀里的火铳还在冒烟。
“是他……是他先动手的!”张叔指着那汉子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他躲在草堆里想偷袭你李伯家,我……我听见动静过来,就看到他举着刀往李伯窗户上爬!”
叶辰检查了那汉子的尸体。匕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,确实是新鲜的,但伤口边缘有明显的挣扎痕迹,不像是偷袭者该有的状态。更奇怪的是,汉子靴底的泥是城东的黑泥,而李伯家在城西,红泥地。
“张叔,您刚才说李伯家在……”
“在……在杏花巷!”张叔脱口而出。
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。杏花巷在城东。
这时,秦风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,指着马厩角落。那里有个被掀开的木箱,里面装着十几捆炸药,引线都被剪到了最短,旁边还散落着几张青阳城布防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位置,赫然是钟楼、军械库和孩子们藏身的密室。
“这不是我的!”张叔突然扑过来抱住叶辰的腿,“小叶你信我!我就是……就是想来帮你守着城西,怕悍匪再来!这些炸药是……是他们昨晚没炸完剩下的!”
叶辰没说话,只是弯腰从炸药箱底抽出张纸条,上面用炭笔写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子时三刻,钟楼见,带齐家伙。”字迹被水洇过,边缘模糊,但那起笔的弯钩,和张叔平时在维修单上签字的笔迹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