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奎突然嚷嚷:“不对劲!她的脚没沾泥!”
众人这才发现,白影走过的黑石明明湿漉漉的,却没留下任何脚印。黑凰的焚妄火突然暴涨:“是水祟!渊底的怨灵,能模仿人声和记忆里的模样!”
“怨灵?”白影突然尖笑,声音又变成了母亲的语调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“辰儿,娘好冷啊,这渊底好黑,你快下来陪娘好不好?”
杨辰的呼吸瞬间乱了,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。母亲临终前也是这样说的,她说“辰儿别怕,娘在下面给你暖着被窝”,可那时他才七岁,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抬进棺材。
“辰儿,你看娘手里的虎头鞋,是你攒了三个月的糖钱给娘买的布料,娘还没来得及给你绣完呢。”白影伸出手,掌心果然躺着一只未完工的虎头鞋,针脚歪歪扭扭,正是母亲的手艺。
萧无痕突然拽了拽杨辰的衣袖,低声道:“看她的影子!”
雾气投下的影子,根本不是人形,而是一条巨大的鱼尾,正缓缓摆动着拍打黑石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水祟最擅长勾起人的执念。”萧无痕的声音发紧,“它刚才说的梅子、银锁、虎头鞋,都是你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。一旦你信了,它就会顺着执念钻进你的识海,把你变成新的水祟。”
白影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,说他八岁那年把摔倒的她背回家,说他十岁生日时偷偷把父亲留下的玉佩塞给她当护身符,说她走的那天在码头等了他整整三个时辰,船要开时还看到他举着梅子追过来……
“杨辰哥哥,”她的声音突然哽咽,带着哭腔,“你说过会等我回来的,可我在海底等了三百年,怎么也等不到你。”
杨辰的喉结滚动,突然举起至高之剑,剑刃划破掌心,鲜血滴在九州令上。那半块令牌瞬间爆发出金光,照得白影尖叫着后退。
“阿梨早就死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她走的那天根本没去码头,娘说她突发急病,死在客栈里。这银锁,是娘怕我伤心,仿着阿梨的样子做的。”
白影的轮廓在金光中扭曲,素裙变成了破烂的渔网,长发里钻出海草和贝壳。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她嘶吼着,声音彻底失去了人味,像无数气泡在破裂,“你明明把这些都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