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站在锻造坊门口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煞灵刃的鞘身。昨夜煞气又翻涌了半宿,刃身烫得能烙熟鸡蛋,若不是青禾用冰灵火强行镇住,恐怕整条胳膊都要被戾气蚀穿。他望着坊内跳动的火光,喉结轻轻滚动——青禾说要用沉水钢铸鞘,这料子他在黑风渊底见过,水纹里藏着能克煞气的幽蓝灵韵,只是性子烈得很,遇火就缩成铁疙瘩,非得用阴阳火慢慢焐。
“发什么呆?”阿金扛着根手臂粗的檀木进来,肩膀撞了他一下,“青禾说这木头能做剑柄,让你进去帮忙扶着点。”
坊内的铁砧已被炉火舔得发红,青禾正用破山锤敲打块半透明的钢坯,正是那沉水钢。奇妙的是,钢坯表面的水纹竟随着锤声起伏,像活鱼在浅滩摆尾。林风举着五行铃站在旁边,金铃和水铃悬在钢坯上方,清越的铃声里,水纹里的幽蓝灵韵渐渐凝成细冰,又在金铃震颤中化作雾气,往复循环间,钢坯竟透出淡淡的玉色。
“来了。”杨辰应声上前,刚要伸手按在钢坯上,就被青禾用锤柄拦住。
“你的煞气太烈,得先裹层灵溪的镇邪草汁。”她递过个陶碗,里面盛着碧绿色的汁液,“这草能安神,上次你在黑风渊煞气发作,就是靠它才没走火入魔。”
杨辰低头看着碗里的草汁,想起那天在渊底,灵溪把最后一把镇邪草塞进他嘴里,自己却被魔气蚀得手背发乌。他蘸了些汁液抹在掌心,按上钢坯的瞬间,沉水钢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,水纹里的幽蓝灵韵顺着掌心往上爬,在他胳膊上绕了三圈,竟将那些隐隐跳动的煞气逼退了半寸。
“成了!”林风拍手,“阴阳火加镇邪草,再配杨大哥的火灵,这鞘坯的灵性被引出来了!”
灵溪提着竹篮走进来,里面装着些带露的藤蔓,藤蔓上结着圆润的果子,正是噬灵藤新结的蕴灵果。“老医师说这果子磨成粉混进钢水,能让鞘身生出自愈力。”她将果子倒在石臼里捣烂,“刚才去看赵珩,他说当年你师父的佩剑鞘,就是用这法子铸的,砍断了都能自己长好。”
提到师父,杨辰的动作顿了顿。他师父临终前将煞灵刃交给他时,曾说过这柄剑戾气太重,需配沉水钢鞘才能压制,只是当年遍寻不到这料子,没想到如今竟在黑风渊底得偿所愿。
“别走神。”青禾的破山锤带着冰灵力落下,“这鞘要铸得能随你心意伸缩,得在钢坯里嵌星纹石。”她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晶石,石面上布满细碎的光点,像揉碎的银河,“这是从极红罡焰灰烬里捡的,能引星光入器,夜里鞘身会发光,正好照亮你总爱走的夜路。”
杨辰接过星纹石,指尖刚触到石面,就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缝钻进来,与体内翻涌的煞气撞在一起,却没激起冲突,反而像溪流汇入深潭,熨帖得很。他将晶石按在钢坯预留的凹槽里,沉水钢突然剧烈震颤,水纹与星光交织,在铁砧上映出片流动的光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