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辰这才注意到,苏珩身后跟着的弟子正提着个药箱,箱子上刻着“清云宗”三个字。当年苏珩被清云宗长老看中,强行带离灵光山脉时,两人还在紫藤架下打了一架,他骂苏珩“叛徒”,苏珩红着眼眶说“等我回来”,这一等,就是五年。
“死不了。”杨辰别开视线,却瞥见苏珩的银镯上,刻着的“辰”字被摩挲得发亮,边角都圆了。
“清玄长老说,是你带孩子们从逐霜城杀出来的。”苏珩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点复杂的情绪,“我在山下看到阿柴的……灵牌,他的后事,清云宗会妥善安排。”
杨辰猛地抬头,撞进苏珩的眼睛里。那双曾总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像蒙着层雾,里面翻涌的愧疚与疼惜,几乎要溢出来。晨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,飞尘在光柱里跳舞,把五年的疏离拉得又细又长。
“你早知道会出事?”杨辰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苏珩的手指攥紧了玉扳指,指节泛白:“萧烈与我师门的叛徒勾结,我查了三个月,还是晚了……”他突然上前一步,银镯撞到杨辰的手腕,发出清脆的响,“对不起。”
杨辰后退半步,后腰的伤口被牵扯得疼,却没吭声。廊下的风卷起几片紫藤花瓣,落在苏珩的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像山涧的水,又清又深,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装了进去。
“杨哥,长老让你们进去呢!”阿禾的声音从殿门后传来,打破了沉默。
苏珩先一步让开身,指尖擦过杨辰的衣袖时,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。走进前殿的瞬间,杨辰回头望了眼紫藤架,阳光正好落在石桌上的青瓷茶杯里,漾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,像极了多年前,两个少年抢着喝同一杯山楂茶时,溅出的那些细碎的甜。
清玄真人正在和一位白须长老说话,见他们进来,挥了挥手:“阿辰,这位是清云宗的墨长老。苏珩这孩子,为了查萧烈的事,在逐霜城潜伏了半年。”
墨长老抚着胡须笑:“小徒总说,当年在灵光山脉,有位很能打的小兄弟,原来是你。他每次写信回来,都要提一句‘辰弟’,说欠你个道歉。”
苏珩的耳尖突然红了,伸手挠了挠鬓角,动作和小时候做错事时一模一样。杨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,苏珩被长老带走时,也是这样挠着鬓角,说“等我回来,任你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