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择清:[还要熬多久啊。]
植择清:[真是考验我,都这么多次了,这么多机会,我这样下去迟早会疯掉的。]
植择清:[可是……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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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植择清想起了过去和其他九个人的经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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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择清:[我也不想失去你们啊。]
植择清:[要是什么都想要,我会被惩罚吗。]
植择清:[什么都不想失去,这种人会被自己的命压死的吧。]
植择清:[没有办法呢,我已经改不掉了。]
植择清:[太贪心了。]
植择清:[豚鹿……谢谢你那时候一直没有离开我。]
植择清:[没有你我也活不到现在了。]
植择清:[……我是想活还是不想活呢。]
植择清:[我那时答应昌组用我的身体重制出了焚烧液,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了。]
植择清:[……那也没有办法了,而且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,我还是会答应。]
植择清:[我清楚自己那时会怎么想。]
植择清:[也许我不应该加入俱乐部。]
植择清:[……那我该怎么活下去呢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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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植择清想到了自己在海边醒来的那个晚上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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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择清:[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可做。]
植择清:[就是别人给我挖出什么样的水渠,我就以什么样的形态进去被水流带走。]
植择清:[把我带往哪里并不重要,那是一道没有分支的水流,只会往低处走。]
植择清:[是的……越来越低,越来越低了……]
植择清:[反正都是低处,方向还重要吗。]
植择清:[……要是直接晒干我就好了……]
植择清:[你们说,如果大家知道我这么想,会怎么想我呢。]
植择清:[少琢,你为什么会救我呢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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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两人刚出电梯,植择清小声问黄彻姜。)
植择清:你认识?
(黄彻姜摇了摇头。)
植择清:那你怎么一直看他。
黄彻姜:感觉……
(晚连白出现在了两人面前,看着植择清。)
晚连白:你是储去非的组员?
黄彻姜:[感觉不太舒服。]
植择清:你是?
植择清:[这个人刚才一出电梯就快步走开了,现在看来是故意站在这里等我们的。]
(植择清想赶紧离开了,但黄彻姜没有这个意思。)
晚连白:俱乐部招了这么多小的?我那个时候都算是最小的了,还比你们大个几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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植择清:[俱乐部现在这种平均年龄每年都在下降的趋势……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只会是俱乐部刚成立起片时就进来的。]
(植择清发现黄彻姜装作微笑着在听,实则根本没放在心上,估计一个字都没听到。)
晚连白:哎呀……我在这儿第四年啦,见过不知道多少像你们一样的,有朝气!有冲劲儿!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,跟我当年一样!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植择清:[神经病,也就二十来岁,说得跟要入土了一样。]
植择清:[而且我都知道他肯定会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一句了。]
植择清:[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多人都会这样,为什么非要这样。]
(植择清面无表情地看向黄彻姜,都已经不想在乎那个人有没有看出来自己很想走了,但黄彻姜还保持着合适的笑容,自然地回应了他的视线,不想被那个人看出来的样子。)
黄彻姜:[得结束了,得先照顾植择清的情绪。]
黄彻姜:我们刚好帮您把资料取了吧,给您送到哪个活动室?
植择清:[哦,黄彻姜还想着把这个人到底是谁弄到手。]
(晚连白在空中一挥手。)
晚连白:我自己就去领了,不麻烦你们。
植择清:[……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。]
(晚连白又笑了一会儿。黄彻姜还是要回以笑容。)
(植择清刚打算直接走人,晚连白先结束了对话。)
晚连白:我就说什么……我觉得你们很不错!想来随时欢迎啊!
(黄彻姜笑着把人目送走了。)
植择清:就这一句话他能说俩小时,开幕式怎么没把他放上去,粥都喝八桶了,十句话十二句都是哈哈哈,笑起来没完没了,这么开心怎么不把整个俱乐部的活都干了,笑要是能延年益寿全人类毁灭了他都还活着。
(人还没走远。黄彻姜想让植择清小声点的,但植择清执意要说,他就没阻止了。)
黄彻姜:他那不是缺人说话吗,听两句就听两句。
植择清:你这么想啊?
黄彻姜:哎呀……他们这个年龄的——
(黄彻姜说着自己都笑了。)
植择清:你也知道是那个年龄才会这样,他才多大岁数。
黄彻姜:人都有这个阶段的,老年人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一天都很正常。
植择清:……你直接给他年龄翻两番啊。
黄彻姜:他这个年龄也会——其实很奇怪啊,他这个年龄应该不会这样,都累得说不出话才对。
植择清:嗯,是啊。
黄彻姜:他问你是不是储去非的组员什么意思?
植择清:不知道。你看他会正面回答问题吗。
植择清:[跟昨晚储去非进活动室以后情绪不好有关吗……]
植择清:[天点橘说他一晚上没睡。]
植择清:[这样还是得问一下吧,我也对那个人感觉不太舒服,是种直觉上的不舒服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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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走廊〉
(植择清走出活动室,外面没人。)
(他走了几步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)
(他看着手机屏幕,点着。)
(他把手机放到耳边。)
杏少琢:怎么了?
(杏少琢像是以为出了什么事的声音。)
(植择清往左拐过弯继续往前走。)
植择清:你那么害怕干什么。
(听到植择清和往常一样的声音,杏少琢知道没什么事。)
杏少琢: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吓我一跳。
植择清:[……是啊,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。]
植择清:[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不通话,都是发消息。]
植择清:想你了。
(植择清无感情地说。)
杏少琢:……你跟谁学的。
植择清:阔当燕。
杏少琢:……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?
植择清:我想问你储去非是不是跟其他片的一个人以前认识。
杏少琢:有人跟你说什么吗?
植择清:说了些……
植择清:[就记得哈哈哈了。]
植择清:也没说什么,说欢迎我和黄彻姜去他们那儿,连名字都没说,不知道他哪个片的。
杏少琢:……我来处理你不管了。
植择清:好。
(两人刚打算结束通话,植择清突然想起来仵观春的事。)
植择清:等下,昌组这几天在哪?
杏少琢:挺近的,你要去吗?
植择清:我想去一趟。
杏少琢:我给你安排时间,剩下的回来再说。
植择清:好。挂了。
杏少琢:嗯。
(植择清拿下手机。还没到开始的时间。植择清把手机放口袋里,继续朝走廊尽头走。)
植择清:[我不想进去。]
植择清:[里面人太多了,空调暖气吹得头很难受。]
植择清:[我不想来见面会,因为人很多,很吵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]
植择清:[我不想戴隐形眼镜,很难受,很麻烦,让我很想把眼睛挖出来。]
小主,
植择清:[……]
植择清:[挖出来……]
(植择清脑中空白了几秒,等他回过神的时候,自己的手指已经戳到眼球了。)
植择清:!
(眼皮一眨,植择清惊了一下,赶紧把手拿开。)
植择清:[……]
植择清:[去年也是这样,我差点……]
植择清:[我差点把自己杀死。]
植择清:[……我死不掉。]
植择清:[我的一辈子都死不掉,死不掉,死不掉,死不掉,死不掉。]
植择清:[我的命还握在别人手里。]
植择清:[……这就是我不想来人很多的地方的原因,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会涌现出来,永无止尽地冲进我的脑海,细长的血色肉块一个推着一个挤得扭曲,伸缩着快扯断了一样,丑陋地要冒头出来。]
植择清:[你们出不来的,你们不会从我的身体里消失,我会一直产生这些想法,就算你们戳破我的眼球,也不会从那里逃离,因为你们长在我的脑子里,那是结了根的,如果要拔除,只能将我的脑子整个掀出来。]
植择清:[我都不知道那些粗壮有力缠绕的根系通往哪里,是我的身体吗,是我的心脏吗,有那么深,我低下头看不到底,牢牢地把我扎在大地里,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样一条根系贯穿,我只能处于一种模糊的界限里,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,又好像感觉不到,总之我的身体是动不了的,我要和身后这棵圆滚滚的大树融为一体了。]
植择清:[那是一种恐怖但无法出声的快要消失的感觉,我不想看着自己融化掉,我不想被大树吸收,因为都不知道我的意识会不会消失呢,也不知道我的身体会不会还存留有一部分,可不要是大脑还存在,意识还存在,我却永远地无法动弹了,永远被融进那一颗树木里,也不知道其余的肢体在哪里,难道还要我自己去找吗,可是我动不了啊。]
植择清:[……不要吧,不要变成那样。]
植择清:[无论怎样,我不能喊,不能害怕,不能愤怒,不能兴奋,不能雀跃。]
植择清:[平平地压下去也很好,就这样平平静静地保持下去。]
(植择清路过其他活动室,朝里面望了一眼。)
植择清:[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?]
植择清:[在想……]
植择清:[?]
植择清:[可能什么也没想。]
植择清:[不想也是一种幸运。]
植择清:[我真想将自己捅入一刀,在里面搅动几下。]
植择清:[就是很想这么做。]
植择清:[可不能让人知道噢,没人会和我一样平静的。]
植择清:[……想要维持现状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