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冠戴上,大红盖头盖上,大哥韩思行过来蹲在她身前,声音爽朗,“宁丫头,大哥送你上轿!”
韩攸宁趴在大哥宽厚的背上,由他背着出了闺房。
在锦和堂,她跪地拜别了父亲和母亲,“女儿拜别父亲、母亲。女儿不在身边,父亲定要保重自己。”
韩钧的声音沉厚,“快起来,别弄脏了新嫁衣。”
韩思行扶着她起来。
韩钧便开始训导,先是僵硬背诵些千篇一律的训诫,很显然是族长韩璋写的稿子。
“……既嫁从夫,万事要以夫君为重,谨守女德女训,相夫教子……”
韩钧皱了皱眉,改口道,“夫君虽该爱重,倒也不必事事顺从,不能委屈了自己。若受了委屈,千万别忍着,得回来与为父说。早上也不必早起劳累,饭要好好吃,不能再瘦了。孩子不必着急生,晋王也没那么着急续香火……”
说到最后,韩钧更咽了起来,“按说……真该晚两年再出嫁,你才十五……”
父亲堂堂大将军,当着全福人的面,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韩攸宁眼泪落了下来。
前世父亲也是这般,千叮咛万嘱咐。可她受了委屈,又怎么敢回来说。父亲和兄长那时都举步维艰了啊。
这一世,有赵承渊在,她又怎么会受委屈。
她更咽着应下,“女儿谨遵父亲教导。”
常夫人好容易才管理好表情,“吉时已到,新娘子该上轿了。”
当了这么多年全福人,是第一回见父亲是这么叮嘱闺女的,什么叫不必事事顺从?什么叫不必早起劳累?还有孩子不必早生?
大哥始终是笑呵呵的,背着韩攸宁步子走得又快又稳当,全福人一路还要说着吉祥话,提着裙子气喘吁吁跟着小跑。
出了内院,外面便喧闹了许多,除了乐曲喧嚣,年轻人的哄闹声也是始终伴随一旁。
虽隔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情形,可韩攸宁仔细辨认,还是能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嗅到一丝清凉的紫竹香,在她的左前方。
喜轿是八抬大轿,不是窄小的四人小轿。
里面宽阔奢华,坐垫软软的,身后有宽大柔软的引枕可以倚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