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玉才忽然反应过来,天子不会没想到这点。
方才曲边盈是说,天子有旁的安排,那天子是……有意在朝中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让诸事看起来合情合理?
曲边盈握拳轻咳两声,轻声道,“范玉,天子有口谕给你。”
范玉敛了思绪,“范玉洗耳恭听。”
***
京郊村落处,屋门嘎吱一声推开。
有侍卫匆匆入了屋中,“殿下,先生,收到确切消息,陈宪已经在巴尔返京路上了。”
陈远轻嗯一声,侍卫当即退了出去,从屋外将门带上。
陈远看向与他对坐的黄旭文,轻声道,“看来陈宪已经同巴尔达成了最终的协议,由巴尔进攻燕韩,制造混乱,同时陈宪回京,里应外合。一个扮演力挽狂澜,另一个,则是趁着燕韩内乱,顺理成章夺走林北。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,值得陈宪和巴尔都冒险,若非如此,恐怕巴尔不会这么贸然入侵林北,陈宪也不会轻易露面,回京与陈翎在朝中对峙。老师,您怎么看?”
黄旭文应道,“陈修远半年前就离京,不知去了何处,敬平王府内的事宜交由他兄长和刘子君在打理。敬平王的事一直是老王爷带着陈修远在做,陈修远不在,敬平王府不成气候。早前我也以为陈修远会同天子明争暗斗,至少怀城之乱时,陈修远要么装死,要么巴不得天子死,但后来,他跑去丁州替天子筹粮。也不知他是听了他祖父的话,还是天子有什么手段让他服帖。”
“陈修远是个难对付的角色,所以陈宪一直按捺了这么久,等都要等到陈修远不在的时候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眼下陈修远不在,沈辞受了沈家的牵连去了林北,又被巴尔牵制,天子身边真正剩下的就只有盛文羽了。盛文羽已经在回京途中,但曲边盈和紫衣卫去了北边押送粮食,剩下的文官里,方四平一人难抵众口,但方家中方四伏又是个提不起来的,平南侯虽然在京中,但被羁押在大理寺中看守,你说天子身边的人散的散,不在的不在,于陈宪而言,还能有什么是更好的时机?”
陈远笑道,“老师说的是。听老师这么一说,我也真有些等不及了。眼下已是腊月初了,陈宪还在回京路上,怕是要正月去了,也不知是哪一日?”
黄旭文也笑道,“殿下,陈宪若要谋事,殿下觉得哪一日最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