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向山一个没拿稳,失手将酒杯落在地上。酒液将他的袍襟染湿,面前客人的脸色也像被酒染湿的地面一样黑,但辛向山没心思多解释什么,道了声罪,匆匆往辛府的方向赶去。

回到家中,辛向山便看见妻子满脸铁青,出门前一身暗红色板板正正的礼服此时满是褶皱,还沾染上许多尘土。辛永文站在一旁,满脸惶惶不安。

见他进来,辛永文似乎找到了主心骨,快步迎上来,低声说道:“父亲,公主,公主她知道我通房的事了。”

辛向山脸色也不好看。再是觉得自家六代单传、子嗣艰难,谁敢当着皇帝家的面说出来?你六代单传了不起?信不信皇帝触景生情,当场让你家永绝后患?

所以他们原本的计划,是让永文先哄着公主,等到公主喜欢上他,再慢慢向她透露。

可是今天是大婚的当天,公主能对永文有个屁的感情?

“公主把你那个通房——”辛向山声音干涩。想到那个注定来不到世上的孙子,他的心像在滴血。

“没……”辛永文惶惶地摇头,“公主不许我给秋雨落胎,还把人都接到庄子上去了,说日后不许再有这事。”

辛向山心中大定。公主既没将这事直接捅出去,便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
只是……辛向山的心又痛起来了。他那个孙子,即使生下来,怕是也过不了明路。公主能留她们一条活路,已经算是大慈大悲,至于孩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