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禾洗了好几遍手, 做了无数心理建设, 才鼓足勇气走入实验室。

季言希听到动静, 只巴巴地望着她。

在没见到顾禾前, 他觉得自己很坚强, 但见到顾禾后, 他仿佛找到了倚靠, 脸上弥漫着难以言述的委屈之色。

他轻咳一声, 佯装漫不经心, “不就是一本笔记,哪里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过来。”

余韵:!

微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
更晦气了。

但谁叫她还要仰仗着季言希挣前途, 她权当自己耳聋了吧。哦不,她可以消失的。

自知之明·识相余飞快地给他们腾出了独处的空间,“我去趟卫生间。”

顾禾心潮澎湃,自然顾不上她。

她想,先入为主真是可怕的习惯,秦易安如此, 季言希也是如此。

抿了抿唇,她忽然伸出右手,比了个拉钩的手势,然后含笑地看着季言希。

这是他们的约定。

季言希骤然呆滞,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
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明朗。

夏日乡间的夜空,繁星好似不经意间洒下的珍珠,随意杂乱、星星点点、晶莹透亮。

坐在榕树下,他啃着西瓜,吃的满脸汁儿,然后问妈妈,“什么是死啊。”

他的同桌请了一星期假,回来上课时,眼睛肿的和核桃一样大。

[我没有妈妈了,我妈妈死了。]

他有些惶恐,又有些害怕,心里始终记着死这个词。

妈妈一边替他擦嘴角,一边温柔地回。

[看到天上闪烁的星星了吗?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。别害怕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