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

坐了十几小时跨越半球的航班,想给他个惊喜,陪他过生日。

十一月的夜晚,小姑娘怕冷地围了条红围巾,遮住瓷白的小半张脸,笑得眼尾弯弯,像个突然出现的小精灵一样,在校园里蹦跶到他面前,软糯嗓音闷在围巾后面同他说“生日快乐”的时候,他那点的欢喜,撑得肋骨都发疼。

可惜啊,那时候的他……连一张回程的机票,连一间像样的酒店,甚至……连一顿上得了台面的晚饭,都给不了她。

于是这点欢喜同自惭形秽交织,像被人寸寸捻紧的细线一般,死死绞在一起。

他强迫自己无知无觉,要自己不知好歹,逼着自己漠然地拒绝她……让她以后,不要再来找他。

像拒绝那些他连长相都模糊的女孩子一样,只差说出:你不要再缠着我。

他知道,小公主始终是骄傲的。

也果然,后来的那几年,秦卿再没来找过他。

可那种不会再被她窥见窘迫的庆幸,和再高强度的学习工作都挤压不出心脏的失落惶然,像带着倒刺的攀藤植物,矛盾又强势地把他紧紧缠住。

……

他始终记得,秦卿同他说过:言洲哥,我不喜欢我爸爸妈妈。

——我们以后,千万不要变成我们最讨厌的大人的样子。

他那时越是如何笃定地应她,就让后来的齐言洲,越发显得无比可笑。

那些年,他营营逐逐,像头藏住利爪的困兽,被阴戾和挣扎包裹。

是他自己,因为自卑怯懦,因为不想被她看见的,始终隐瞒着的阴暗狼藉,亲手把她推远的。

……

“就算她不喜欢我,”嗓音同在河滩淤水里沉积的粗碎砂砾上滚过,齐言洲阖睫,挡住眸底酸涩胀热,自嘲地扯了瞬唇角,喁喁低喃般问自己,“我又凭什么……那么对她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