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象征着诺尔顿家家主地位的戒指,她也总是随手扔在化妆台上,连离开时也没想过要带上。
像是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。
这间同比例复刻的图书室有着最熟悉的模样,但气味却是陌生的,因为无论细节再相似,它都不属于诺尔顿家族,不属于那个辉煌又落寞的时代。
诺斯维亚又回想起老威廉逝世的那个清晨。
她分明那么爱哭,稍微被他训得严厉些了,也要躲在被窝里啜泣,第二天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来上课。
可那个冬日的清晨,她握着老威廉的双手,直到他的体温随着生命一同流失殆尽,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
她那般平静,仿佛对这一天早有准备,哪怕老威廉一直伪装得健康强健,前一天还陪她去了牧场赛马。
诺斯维亚在那一刻注视了她,比往常更长地,比如今更短地。
很幸运地,他窥破了她的柔软。
那是相逢相识相伴的所有岁月里,他第一次、也是最后一次——
从她身上察觉了她对世间的眷恋。
在那之后,便连这一丝仅有的,也如风消散,空空如也。
她又回到了一具行走的木偶,任由她身上谁也看不见的无数细线,来操控她、支配她,麻木地奔波在这个世间。
正因看不见,诺斯维亚便连如何斩断那些线,也充满了茫然。
他向来清醒地知道,自己并非无所不能。
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认知了自己的无能。
但诺尔顿家族的人,不会输给无能。
从被收养的那一天起,诺斯维亚就学会了与命运相抗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