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江看着这片风格眼熟的小镇风景,很难不回想起在异国他乡和她重逢的那一年。

诺尔顿家的庄园就建在那个阴雨连绵的国家,和周遭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,它通体雪白,每一处设计都透露出浓厚的北欧气息,叫人一眼就能看出,它的主人来自另一个国度。

住在庄园里修养的那段时间,是席江这辈子放过的最长的假。

比这一次还要长。

他不是那么脆弱的身体,需要漫长的恢复期,他也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,随时都得做好离开的准备。

但每每当他想要收拾东西离开时,他就会想起好几年前,他似乎也是这样不告而别,连句话都没留下,就注销了手机号码,住所的痕迹也都清理了个干净。

席江想,总归是救了自己两次的人,再离开也该留句话。

可他从没做过这样的事,不知道留下什么才好,想来想去,也一直都想不到答案。等意识到的时候,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停留了很长的时间。

于是那一刻,席江便明白了。

他想的不是该留下哪句话。

他想的,是该如何留下。

跟镜导演就在身后举着摄影机,席江看了眼身前的人,一向波澜无惊的心海不知怎么,就被风吹起了涟漪。

他忽然笑了一声,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是傻得没边了。

人生无非就是横冲直撞,只要撞不死,那就继续撞。

席江脚步一顿,冷不丁地对她开口道:

“鹿大小姐。”

后面的跟镜导演和工作人员全都停下来,和他们保持足够的距离。

前面的鹿言回过头,还没察觉事态的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