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言愣在了原地。
仿佛是为了“好心”地为她解疑,纯白的虚无世界忽然掀起了一场风雨,无数场景翻转着、扭曲着、流动在了她的周围,一幕幕地飞快掠过。
她看见了远赴桦国的诺斯维亚,对着一叠叠资料皱起眉头,最终也一无所获。
她看见了卧病在床的老威廉,在弥留之际听到最后的消息时,不断地落着眼泪,至死也没能瞑目。
她看见了深夜坚守在书房里的诺斯维亚,他不知疲倦地忙碌着,咳嗽声与窗外的风雪伴他到黎明。
她看见了站在空无一人的墓碑前的小威廉,他深深鞠躬,送别了那位年轻的、整个诺尔顿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者。
鹿言缓缓转身,看着更快闪过的场景。
鲜血淋漓倒在深巷中的人,慢慢地合上了眼,从天黑到天亮,也没能等来他的拯救者。
奔波在一个个实验室的人,总是不眠不休,将一生都奉献给了科研,直至老无所依,撒手人寰。
而那个热爱着演艺事业的人,从某一天起,忽然辨认不得世界上的所有人,由此一蹶不振,黯然退场。
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的眼前衰败。
他们的喜怒哀乐,一言一行,都在扭转的时光长河中褪了色。
只剩灰白。
又腐烂着埋入了漆黑的泥土。
那道空灵的声音从天上落下:
“本就失序的世界,没有你的出现,也会自然消解。”
“但原本你有可能救下他们。”
“倘若你遵守你的本分,走完你的任务的话。”
鹿言的嘴唇颤抖着,咬着牙,用最后的力气开口:
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,告诉我,要用什么样的办法。”
她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泪水,仰头看向纯白的天际,大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