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莳,你回来了?”窦维晟正在厨房刷碗,今天轮到他值日,他道:“就知道你晚上得回来吃,我给你留了饭。”
路莳竖起大拇指,“窦维晟,够意思!”
钱向东一觉醒来天都黑了,钱家几个孩子还没睡下,正在疯闹。他起身想要去趟厕所,伸手刚摸到枕边,就摸到了那碗饭,几乎立刻就猜到是路莳给他留的。嘴角弯了起来,眼中噙上笑意。
正好路过厨房,见灶下还有一点火,就把饭焖在锅里热了热。余火温的饭不凉不热,倒是正好。
刚吃完饭,钱向东就听见大门被敲响,有人在门外喊他,“四哥,四哥……”
是路莳的声音,钱向东自己都没发现,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温柔起来。
钱向东出了大门,问道:“这么晚,你怎么来了?”
路莳道:“我心里惦记你,过来看看你烧退没退?对了,我走之前还给你盛了饭,你看到了吗?没让别人吃了吧?”
“我看见了,也吃了。”钱向东轻声回答,“烧也退了。”
“那就好,你没事我就放心了,那我回去了。”
钱向东道:“天这么黑,我送你吧。”
路莳摆手,“不用,这么晚了我自己不敢出来,叫窦维晟陪我来的,我俩就回去了,不用你送。”
这会儿钱向东才注意路莳旁边还跟着一个人。
窦维晟尬笑道:“钱向东你回去吧,我和路莳这就走了。”我就那么那么没有存在感吗?
钱向东矜傲颔首,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不知道为什么窦维晟总觉得怪怪的,他是陪路莳来的,钱向东为什么要和他说麻烦,好像他是路莳的什么人,关系比他跟路莳更近似的。可实际上,从路莳来到知青点两人就认识,明明他和路莳在一起的时间更长才对。
钱向东站了好一会儿,听不见两人的说话声才回到屋里,躺在炕上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暖而柔的。
原来这就是有人惦记的滋味,真好,仿佛会令人上瘾。
大队的日子平波无澜,每日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钱向东十天半月会去镇上一趟,回来都会给路莳带些吃的,肉食再没有过,不过糖和鸡蛋却是常有。就这已经换得路莳喜笑颜开。
钱向东这日刚从镇上回来,就听到村民喜庆洋洋的声音,原来是拖拉机到了。
拖拉机的申请公社春种时就打到镇政府了,镇政府月前审批过,才找到关系购买回来。
大队长张军一大早就赶去公社,生怕晚了一步拖拉机就飞了,这会儿正被其他大队的拖拉机手开拖拉机送回来。张军忙组织各村人来大队开会。
崭新的拖拉机在阳光下褶褶生辉,它承载着大队人期盼和希望,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满满,就好像这台拖拉机是自家的一样。
张军咧着嘴乐,“这台拖拉机之后就是咱们的了,咱们大队想用随时可以用。”
“真的?”程芬跟着高兴道:“太好了,之后农忙咱们就有拖拉机了,不用等到别人种完,最后才排到咱们。”
“大队长,你手也太臭了。年年抽签,年年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,就没正数过。”
张军心情好,哈哈大笑,还跟村人开了几句玩笑。
玩笑过后,张军道:“这台拖拉机以后就是咱们大队的了,就在大队里放着,各小队想用,轮着来,今年这个小队先,明年就另一个小队先,咱不抽签来,那对手臭的人太不友好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村人又大笑起来。
“好了,既然咱们大队如今也有一台自己的拖拉机了,那么咱们也要有自己的拖拉机手,总不能每年种地的时候还去借别大队借拖拉机手吧!”
张军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台上扯着嗓子喊,确保他的声音站得最靠后的村民也能听到。
“拖拉机手咱们都公平竞争,全部都有机会,各小队选上两名名额报给我,然后一起培训,最后从中选择出两名开的最好的。”
钱向东站在人群里听着张军在台上喊话,发现张军压根没提负责修理拖拉机技术员的事,可公社一下增加这么多台拖拉机不可能不新增技术员,不然等农忙的时候根本忙不开。拖拉机都到了,公社更不可能没考虑技术员的问题,只能说明技术员内招或者从别的地方调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