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一会,马蹄声越来越近,只见风雪中十余骑急奔而来,乘
客都是黑衣黑帽,直冲到门前。
当先一人突然勒马,叫道:“足迹到此为止。刚才有人在
这里动过手。”后面数人翻身下马,察看雪地上的足迹。
为首那人叫道:“进屋去搜!”便有两人下马,来拍杨家
大门。突然间树上掷下一物,砰的一声,正打在那人头上。这
一掷劲力奇大,那人竟被此物撞得脑浆迸裂而死。众人一阵
大哗,几个人围住了大树。一人拾起掷下之物,惊叫:“王大
人的头!”
为首的那人抽出长刀,大声吆喝,十余人把大树团团围
住。他又是一声口令,五个人弯弓搭箭,五枝羽箭齐向丘处
机射去。
杨铁心提起铁枪要出屋助战,郭啸天一把拉住,低声道:
“道长叫咱们别出去。要是他寡不敌众,咱们再出手不迟。”话
声甫毕,只见树上一枝羽箭飞将下来,却是丘处机闪开四箭,
接住了最后一箭,以甩手箭手法投掷下来,只听得“啊”的
一声,一名黑衣人中箭落马,滚入了草丛之中。
丘处机拔剑跃下,剑光起处,两名黑衣人已然中剑。为
首的黑衣人叫道:“好贼道,原来是你!”刷刷刷三枝短弩随
手打出,长刀劈风,勒马冲来。丘处机剑光连闪,又是两人
中剑落马。杨铁心只看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,心想自己也练
得十年武艺。但这位道爷出剑如此快法,别说抵挡,连瞧也
没能瞧清楚,刚才如不是他手下容情,自己早就死于非命了。
但见丘处机来去如风,正和骑马使刀那人相斗,那使刀
的也甚了得,一柄刀遮架砍劈,甚为威猛。再斗一阵,郭杨
两人已看出丘处机存心与他缠斗,捉空儿或出掌击、或以剑
刺,杀伤对方一人,用意似要把全部来敌一鼓歼灭,生怕伤
了为头之人,余党一哄而散,那就不易追杀了。
只过半顿饭时间,来敌已只剩下六七名。那使刀的知道
不敌,一声呼哨,双腿一夹,拨转马头就逃。丘处机左掌前
探,已拉住他的马尾,手上一用劲,身子倏地飞起,还未跃
上马背,一剑已从他后心插进,前胸穿出。丘处机抛下敌尸,
勒缰控马,四下兜截赶杀,只见铁蹄翻飞,剑光闪烁,惊呼
骇叫声中,一个个尸首倒下,鲜血把白雪皑皑的大地片片染
红。
丘处机提剑四顾,惟见一匹匹空马四散狂奔,再无一名
敌人剩下,他哈哈大笑,向郭杨二人招手道:“杀得痛快吗?”
郭杨二人开门出来,神色间惊魂未定。郭啸天道:“道长,
那是些甚么人?”丘处机道:“你在他们身上搜搜。”
郭啸天往那持刀人身上抄摸,掏出一件公文来,抽出来
看时,却是那装狗叫的临安府赵知府所发的密令,内称大金
国使者在临安府坐索杀害王道乾的凶手,着令捕快会同大金
国人员,克日拿捕凶手归案。郭啸天正自看得愤怒,那边杨
铁心也叫了起来,手里拿着几块从尸身上检出来的腰牌,上
面刻着金国文字,却原来这批黑衣人中,有好几人竟是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