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吱呀一声响,两人匆匆离去。
苏衡无奈长叹,真是要了命了,身体还没好,就要在冰天雪地里逃亡,也不知道这病秧子身体能撑多久?
他在大医院大外科工作十年,每日看人间冷暖、生离死别,经常能看到各种原因抛弃至亲的家属们。
相较之下,不计代价精心照料、还愿意为儿子自毁前程的苏家父母,在他心里很是珍贵,并充满尊敬之心。
毕竟同样的条件和情形之下,不少父母巴不得自家儿子能换来荣华富贵,从此衣食无忧。
苏衡勉强移动了一下躺麻了的腰,闭上眼睛琢磨事。
如果自己同意当附马,公主就会派年老的妈子和年轻的使女前来,先对他进行“验货”,确定附马身心健康,保证公主日后生活幸福。
“验货”过程非常繁琐并极具污辱性,在他看来,和宠物店任人揉搓的品种猫狗没什么差别,让人本能地反感。
让他选,肯定和原主一样干脆地拒绝。
不过,苏家父母的对话里,这些个公主都不是讲道理的主,不然也不会有原主跳江的事情,更也不会逼得苏行远要举家逃离。
苏衡很想做些什么,却连床都下不了,心有余而力不足。更让他想不到的是,体力不行,脑力也弱,盘算没多久,又睡了过去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就被人推醒:“衡儿,醒醒,更衣了。”
苏衡睁眼就看到了苏氏夫妇,嗓子像被火烤似的疼,张了嘴却没听到声音,只能略带歉意地向他们微微一笑:“阿爹,阿娘。”
“衡儿,别怕!”白霜落拉着独子的手,掷地有声,“天上地下,娘都陪着你!”
“衡儿,起身,我们要离开绥城。”苏行远彻夜打点,终于可以动身了。
苏衡硬撑着起身,没想到起得太急,又眼前一黑倒了回去,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脏话,简直和废人没差别。
“衡儿?”苏行远忧心忡忡地轻唤。
“起得来吗?”白霜落抚去垂在苏衡颈侧的长发,只觉得儿子醒来,又瘦了一大圈,下巴有个小尖,脸颊都凹进去了,却衬得眼睛更大更深邃,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。
苏衡试了几次终于坐起来,眼前一阵阵地发黑,只能软软地靠着,费力地看了一下这个身体,好嘛,卧床太久,肌肉都有些萎缩了。
白霜落手中厚实的夹袄,刚套了一个胳膊。
苏伯忽然推门闯进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院外:“不好了,来了,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来了?”苏行远急忙迎上去。
“公主府的人把门都堵了,”苏伯须发花白,说话吐着白气,“还抢了苏家的马车,老爷,怎么办?”
苏行远和白霜落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,脸色发白。
“欺人太甚!”苏行远怒吼一声,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。
“夫君!”白霜落一手扶着儿子,一边想跟出去,很是两难,心乱如麻,不能逃还能做些什么?
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这唯一的儿子?!
情急之下,白霜落操起门边的栓棍,同时出声:“苏伯,把门堵了!”
苏伯立刻把房门栓上,用力推了一个厢笼堵在门边,苏衡是他看着长大的,就算豁出这条老命,也不能让他受这样的折辱!
苏衡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,在医院当社畜多年,早被训练得“越混乱越冷静”,很快回神,并想到了一劳永逸的奇妙点子。
“阿娘,苏伯,别着急,我有法子。”
白霜落和苏伯一脸惊讶:“什么法子?”